診。診斷是‘嚴重少弱**癥’。患者姓名陸景川，年齡二十九歲。配偶欄寫的是你。”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三月十二號。而我的“不孕”報告，是三月十九號開出來的。中間隔了七天。
這七天里，何婉清一定想了很多辦法。她是仁濟的護士長，在**中心干了十幾年，調換一份報告的患者信息，對她來說不是什么難事。編號改不了，但名字可以改。JY2024-0315原本是誰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現在寫的是我的名字。
而JY2024-0316，那張寫著陸景川名字的弱精報告，被他們藏了起來。直到離婚的時候才拿出來。
不對。他們不是“藏起來”。他們是“留作底牌”。從一開始，陸景川**這件事，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應對準備。等孩子生下來，等我在月子里發現他**，等我提離婚——他們就會拿出這份報告，告訴我：你看，你也有問題，孩子判給誰還不一定呢。
而上輩子的我，在月子里精神崩潰、身體虛弱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能力去查這份報告的真偽。我只能認。我甚至真的以為，是自己不能生，是陸景川“不計較”還跟我做了試管。
現在想想，***諷刺。他有什么資格“不計較”？不能生育的人是他。承受試管痛苦的人是我。最后孩子判給的人，還是他。
從頭到尾，我就是一個替身。替他的缺陷挨針，替他的**擦**，替他們陸家的面子吞下所有苦水。
5
促排針從**天開始打。
何婉清果然找了個**很輕的護士，姓劉，圓臉，笑瞇瞇的，一邊扎一邊跟我聊天分散注意力。
“別緊張啊，放松，深呼吸。”
針尖刺進肚皮的時候，我還是咬緊了牙。疼是真的疼。促排針打的是皮下，藥液推進去的時候有一種脹脹的酸澀感，像有人用指甲蓋在皮膚下面刮。
我盯著天花板，心想上輩子我打了整整三年這種針。三年，一百多針。每一針都是替陸景川挨的。
而他在干什么？他在跟他的女同事約會。
上輩子我是在月子里發現的。那時候我剛生完孩子，側切的傷口還沒長好，坐都坐不直，每天靠吸奶器**。有一天凌晨三點，孩子哭醒了，我起來喂奶，順手拿了他放在床頭的手機想看看時間。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微信消息正好彈出來。
“昨晚的酒店你還記得是哪間嗎？我耳環好像掉在那兒了。”
發消息的人備注名是“設計部林姐”。
我點進去，看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往上翻，翻到了我取卵那天。那天我取完卵，麻藥剛過，疼得渾身冒冷汗，給他發消息說“老公我好疼”。他回了句“辛苦了老婆，晚上給你帶好吃的”。同一時間，他給林姐發的是：“她今天手術，我走不開，明天老地方見。”
再往上翻，翻到了我第一次移植失敗那天。我哭著給他打電話，他說在開會，晚點回。聊天記錄顯示，那天晚上他在林姐家里，兩個人叫了小龍蝦外賣。
我把手機放下，給孩子喂完奶，拍了張孩子吃奶的照片發給他，配文：“陸景川，我們離婚吧。”
第二天他回來了，帶著何婉清。我以為何婉清是來勸和的。結果她是來送證據的。她把那張弱精癥診斷報告放在茶幾上，嘆了口氣，說：“知意，景川這孩子從小身子就弱，媽一直沒告訴你。你們能有個孩子不容易，你……別鬧了。”
“別鬧了。”這三個字，我記了整整一輩子。原來我承受的所有痛苦，在她嘴里，只是我在“鬧”。
6
促排第五天，方妍來了醫院看我。她提了一籃子水果，進門就喊：“阿姨好，我來看看知意。”何婉清笑著招呼她坐，給她們倒了水，然后識趣地出去了。
門關上之后，方妍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來。
“查到了更多。”她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一份掃描件，“JY2024-0316的原始存檔我調出來了，患者姓名陸景川，診斷嚴重少弱**癥，**濃度每毫升不到兩百萬，前向運動**比例只有百分之三。”
方妍壓低聲音：“這個數據，自然受孕的概率基本為零。他們早就知道。”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