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當*ug------------------------------------------：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被拆解為三個步驟——輸入、處理、輸出。。每天早晨七點零三分起床，誤差不超過九十秒；早餐固定是一杯無糖豆漿加兩個全麥包子，在去教學樓的路上吃完；上課永遠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座位的坐標在他大一入學第三天就被寫進了大腦的長期存儲區。“人形編譯器”。，他輸出的每一句話，都像程序運行結果一樣精準、高效、不留情面。，江渡照例坐在《計算機科學導論》公共課的“王座”上。這門課是給非計算機專業開的通識課，內容對他來說等同于九九乘法表。他選這門課只有一個原因：學分高，**簡單，可以一邊掛著課一邊在腦子里跑自己的算法模型。，陽光從葉縫里漏進來，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投下碎金。江渡低著頭，用一支無印良品0.38mm的黑色水筆在紙面上畫一個神經網絡結構圖。，老師正在講馮·諾依曼體系結構。，百分之七十在刷手機，百分之二十在睡覺，剩下百分之十在假裝聽課。：他坐在這里，但從來不在。——。、遲到學生特有的那種推法，而是像一陣風撞上來的。門板磕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打斷了老師的講授，也打斷了江渡筆尖的軌跡。。。。
高馬尾，粉色寬松衛衣，水洗牛仔褲，帆布鞋。她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臉頰泛著薄紅，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教室，像雷達掃描目標，然后——
鎖定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鎖定了他。
江渡在那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初步分析：目標人物，女性，年齡約二十，身體語言顯示處于緊張狀態，瞳孔擴張度提示腎上腺激素水平偏高。
結論：她在躲避什么。
他的分析還沒來得及進入下一步，那個女生已經穿過整個教室，在全班一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徑直走向最后一排，一把摟住了他的手臂。
溫熱。
柔軟的。
帶著一點點柑橘味的氣息。
“他是我男朋友，我們昨晚在一起，你們別再來煩我了！”
她的聲音清脆，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能讓整個教室聽見，又不會大到像是在喊叫。
教室炸了。
前排的人齊刷刷回頭，中間的人伸長脖子，連***的老師都推了推眼鏡。一百二十個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過來，把最后一排照得雪亮。
江渡低頭。
女生摟著他手臂的姿勢非常自然，像是練習過一百次。她的手指扣在他灰色衛衣的袖口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又抬頭，看向她沖進來的那扇后門。
門外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人追進來。
所以，追她的人要么被甩掉了，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江渡從筆袋里抽出學生證，打開，舉到女生面前。
動作干脆，面無表情。
“同學，根據我校校規第三十七條，捏造事實誹謗他人，可處以記過處分。另外——”
他的目光從學生證上移開，落在她的臉上。
杏眼，鼻梁小巧，嘴唇因為跑動而微微發干。她的表情不是慌張，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好奇。
“——從你瞳孔放大的程度，以及你抓握我手臂時橈動脈搏動的頻率來看，你在撒謊。”
安靜。
整個教室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后前排傳來壓抑的笑聲，有人小聲說“**，江渡”，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江渡等著她松手。
等著她尷尬、臉紅、奪路而逃。
這是他預設的輸出結果。
但她沒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被拆穿后尷尬的笑，也不是惱羞成怒的冷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頰上浮現兩個淺淺的梨渦，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漣漪。
“哇。”
她松開他的手臂，但人沒走，反而往旁邊的座位上一坐，單手撐著下巴，歪頭看他。
“觀察力不錯。瞳孔放大，橈動脈搏動——你是學醫的？”
“計算機。”
“計算機系還教這個？”
“不教。自己推導的。”
“厲害。”她真心實意地點了點頭，然后朝他伸出手，“我叫顧遲遲。心理學系大二。交個朋友？”
江渡看著那只手。
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沒涂甲油。
他沒有握。
“不需要。”他合上筆記本，把筆插回筆袋，起身，“我的社交圈內存已滿。”
顧遲遲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被握，也沒有立刻收回去。
她只是歪了歪頭，笑容不變。
“內存滿了可以擴容嘛。”
“不感興趣。”
江渡背上書包，從她面前走過。經過的時候，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一根紅色的編織手繩，繩子上系著一個小小的銀質鈴鐺，走起來會響的那種。
叮。
很輕的一聲。
他沒有回頭。
江渡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室友陳默追了上來。
陳默比他矮半個頭，微胖，圓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永遠是一副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樣子。他是這學期少數幾個能和江渡在同一頻率上對話的人——雖然他大部分時候把這能力用在吐槽上。
“哥，你剛才也太狠了吧。”陳默喘著氣跟上他的步伐，“人姑娘就是借你擋一下桃花，你至于當眾念校規嗎？”
“我沒有‘當眾’。我只是陳述事實。”
“那就是當眾。”陳默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剛才有多少人錄像嗎？你現在已經在校園表白墻熱搜上了，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計算機系江渡當眾處刑表白女生’。”
“隨便。”
江渡對這種事毫無興趣。他的大腦運行內存有限，不值得分配給這種低價值信息。
陳默嘆了口氣，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不過那個顧遲遲，你知道嗎？心理學系的。”
“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陳默的表情變得微妙，“她是心理學系GPA第一，據說會讀心術。全校男生給她起了個外號，叫‘讀心怪物’。”
江渡腳步沒停。
“讀心術不屬于科學范疇。心理學是研究行為和心理過程的科學，不是玄學。”
“是是是，您說的都對。”陳默舉手投降，“我就提醒你一句——被那種人盯上，不是好事。”
江渡沒有回答。
他只是在腦中把今天的事件歸檔為一個異常值，標記為“已處理”，然后丟進了回收站。
秋天的風從梧桐樹間穿過，帶落幾片葉子。
一切如常。
三天后。
江渡接到了一個通知。
通知來自計算機學院教務辦公室，內容很簡短：請他于當日下午四點前往學院會議室，參加全國高校腦力聯賽的聯合組隊籌備會。落款處特別注明——本次參賽隊伍由計算機學院與心理學系聯合組建。
心理學系。
江渡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五秒鐘。
然后他關掉郵件，打開學校的教務系統，輸入了一個名字。
顧遲遲。
系統返回結果：心理學系二年級，應用心理學方向，導師是認知神經科學領域的李明遠教授。學業績點3.97/4.0。曾參與過兩項關于微表情識別與謊言檢測的課題研究。
江渡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證件照。
照片里的女生沒扎馬尾，頭發披散著，對著鏡頭微微笑著，梨渦若隱若現。
窗外梧桐葉沙沙響。
他的手指懸在觸摸板上方，一動不動。
輸入：顧遲遲。
處理中——
系統沒有返回有效輸出。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