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瓶子------------------------------------------。，其實根本睡不著。丹田里那股溫熱的氣流像一只不安分的小老鼠，時不時動一下，提醒我它的存在。我閉著眼睛，試著去感受它，它就在那里，安安靜靜的，但只要我一分神，又感覺不到了。，我終于撐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是被餓醒的。，刺得我眼睛發酸。我坐起來，掏出趙靈兒給的饅頭，啃了一個。饅頭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但嚼著嚼著，我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我把那個瓶子掏出來，放在手心里仔細看。，月光又暗，只能看個大概。現在借著白天的光，我才算真正看清了這個瓶子的模樣。，青灰色，陶質的，看起來和鎮上瓦罐鋪子里賣的那些沒什么兩樣。瓶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人摔過又粘起來的，有些裂紋很深，幾乎穿透了瓶壁。我試著用指甲敲了敲，聲音悶悶的，不像陶器，倒像是敲在木頭上。，什么都沒有。沒有印記，沒有花紋，光溜溜的。，盯著那些裂紋看。，我隱約覺得這些裂紋組成了某種圖案。現在白天一看——還真是。。瓶身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細紋，仔細看，像是……字？，把瓶子轉來轉去地看。確實是字，但不是我認識的那種字。筆畫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又像是自然裂出來的。有些地方還能看出連筆的走勢，但大部分都模糊不清，像是被磨過一樣。，還有一些線條。那些線條彎彎曲曲的，分叉很多，有的粗有的細，像是一幅地圖，又像是一棵樹的根系。，一個字都不認識。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自言自語，把瓶子舉起來對著光看。陽光透過瓶壁，那些裂紋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股溫熱的氣流。
它是從瓶子里出來的，順著我的手指鉆進手臂，最后停在丹田。那是不是說明，這個瓶子和修煉有關系？
可我不知道怎么修煉。
我連修煉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趙家那些有靈根的孩子會被送去云虛宗，有專門的師父教他們。沒有人教過我，我連從哪里開始都不知道。
我盯著瓶子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我把手貼在瓶身上，閉上眼睛，心里默念：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什么都沒發生。
我等了一會兒，又試了一次，還是什么都沒發生。
"也是……哪能想叫它來它就來的。"
我苦笑了一下，把瓶子放回懷里。也是，昨晚那是滴血認主，血都滴了，總得有點反應吧。現在血都干了，瓶子憑什么聽我的？
但我又想起那股氣流。它還在我丹田里，我能感覺到它。既然它在我身體里，那我是不是可以……試著讓它動一動？
我重新閉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的位置。
那股氣流還在，像一小團溫水，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我試著用意念去"推"它，它沒動。我又試了一次，還是沒動。
我有點急了，深吸一口氣，把全部注意力都壓過去。
它動了。
像一條受驚的魚，它猛地竄了出去，順著我的肚子往上跑，跑到胸口的位置，然后停住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睜開眼睛。那股氣流又不動了，停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別別別，回來——"
我慌了，趕緊又閉上眼睛，試著把它往回引。但它不聽我的，就停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試了好幾次，它都不動。我急得額頭冒汗，心想完了，這玩意兒要是卡在胸口怎么辦？會不會出人命？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懷里的瓶子忽然熱了一下。
很輕微，像被人用手捂了一下。但那股熱氣透過衣服傳過來，正好貼著我的皮膚。
與此同時，胸口那股氣流動了。
它順著我的意念，慢慢地往回走，一點一點的，像是不太情愿，但還是在往回走。經過喉嚨、經過脖子，一路回到丹田，重新縮成一小團，安安靜靜地待著。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后背已經被汗濕了。
"嚇死我了……"
我掏出瓶子，它又恢復了冰涼的溫度，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破陶瓶。但我剛才明明感覺到它熱了一下——就在那股氣流不聽使喚的時候。
我盯著瓶子看了很久。
"是你幫了我？"
瓶子當然不會回答。
但我心里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這個瓶子和那股氣流是連著的。氣流不聽我的時候，瓶子會幫我。或者說，瓶子在引導那股氣流？
我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我小心多了。我先把手貼在瓶身上，然后閉上眼睛，感受丹田里的氣流。我試著用意念去引導它，不是"推"，而是"帶"——像用一根繩子牽著它走。
它動了。
很慢，但確實在動。順著我的意念，從丹田往上，經過胸口，然后我試著讓它往手臂走。它猶豫了一下，然后順著我的胳膊，一路走到了手掌心。
我的手心忽然一暖。
我睜開眼睛，看到手心里有一點微弱的光，五色的，很淡很淡，像是清晨的陽光透過露水折***的那種顏色。它在我手心里轉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我愣住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瓶子。手心里什么都沒有了，但那股暖意還在，像是剛才那團光留下的余溫。
我剛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真的能修煉。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功法，不知道這條路怎么走，但剛才那團光是真的。它從我身體里出來，從我手心里亮起來，我親眼看到的。
我把瓶子緊緊握在手里，心跳得厲害。
我又試了幾次。有時候能成功，有時候不行。成功的時候，那股氣流會順著我的意念走到手心，然后亮起一團很淡的五色光。不行的時候，氣流走到一半就停了，怎么催都不走。
我試了一上午，成功了三回。
三回。
但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我靠在土地廟的墻上，看著手里的瓶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昨晚我還覺得自己是個被趕出家門的廢材，今天我就發現自己能修煉了。
雖然我還什么都不會，雖然那團光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這是一個開始。
我把瓶子舉起來，對著陽光看。那些裂紋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那些我不認識的字、看不懂的線條，現在看起來好像也沒那么讓人頭疼了。
"不急。"我對自己說，"慢慢來。"
外面的陽光正好，照進破廟里，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我坐在光影里，手里握著那個破瓶子，心里第一次覺得——被趕出趙家，也許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