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植------------------------------------------，暖融融地灑在石溪鎮(zhèn)的青石板上。，直到肚子又咕咕叫起來，才**眼睛從茅草堆里爬起來。屋里空蕩蕩的，除了一張缺腿的木板床、一只豁口的陶碗，再?zèng)]別的像樣家當(dāng)。他摸了摸干癟的口袋，半枚銅錢都沒有，昨兒畫的兩張止血符，蹲在汴梁城門口吆喝了半天，連個(gè)問價(jià)的都沒有。“窮死算了，連口桂花糕都吃不上。”舒小天撇著嘴嘟囔，隨手抓過墻角那柄銹跡斑斑的殘劍“碎云”。這劍是他去年在亂葬崗邊上撿的，劍身崩了個(gè)缺口，劍脊歪歪扭扭，靈氣半點(diǎn)沒有，揮起來還不如柴刀順手，平日里也就用來劈柴割草。，往門外一甩，“當(dāng)啷”一聲砸在土階上。“沒用的玩意兒，哪天直接扔了。”，他心里清楚，這是他身上唯一能稱得上“法器”的東西。亂世將至，趙伯天天念叨保命，有把劍總比赤手空拳強(qiáng)。，慢悠悠晃向鎮(zhèn)外的竹林。上午那只小靈狐可憐巴巴的模樣還在眼前，他總覺得那竹林里藏著點(diǎn)不一樣的東西。再說，鎮(zhèn)里人少去那片竹林，野菜、野菇也多，順手采點(diǎn)回來，還能換點(diǎn)粗糧。，田埂上的風(fēng)便帶著竹香撲面而來。，空氣越是清潤，吸一口進(jìn)肺里，渾身毛孔都像是舒展開來。比他照著破書練的那點(diǎn)粗淺吐納法管用十倍。舒小天眼睛一亮，腳步也快了幾分。“怪了，這破竹林，怎么比城里仙師道場還舒坦？”，翠竹亭亭，竹葉隨風(fēng)輕響，如同有人在低聲耳語。陽光透過層層葉縫，漏下斑駁光點(diǎn)，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碎銀。，野狗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幾灘血跡，早已干涸。他蹲下身，扒開草叢看了看，沒見靈狐的影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跑了也好，省得再被野狗欺負(fù)。”，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采野菜，目光忽然一凝。，一株格外粗壯的靈竹孤零零立在那兒。
這竹子比周圍所有翠竹都高出一截，竹身瑩潤如玉，泛著淡淡的流光，葉片翠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竹節(jié)處隱隱有靈氣流轉(zhuǎn)，一看就不是凡物。更奇怪的是，竹身中段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劈過，傷口發(fā)黑，靈氣外泄，明明生機(jī)旺盛，卻透著一股奄奄一息的虛弱。
“這是……被人砍了？”舒小天皺起眉。
他走近幾步，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竹身。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竹皮，一股微弱卻溫柔的靈氣順著指尖鉆進(jìn)體內(nèi)，暖洋洋的，比喝了趙伯的熱粥還要舒坦。
與此同時(shí)，一聲細(xì)弱至極、仿佛快要斷掉的輕吟，直接響在他心底。
不是耳朵聽見，是直接落在心神里。
舒小天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左右張望：“誰？誰在說話？”
竹林里只有風(fēng)吹竹葉的沙沙聲，半個(gè)人影都沒有。
“見鬼了？”他撓撓頭，又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道刀痕。
這一次，那聲輕吟更清晰了，帶著委屈、痛苦，還有一絲……饑餓。
舒小天瞳孔一縮。
他雖然沒正式入仙門，可也聽城里散修說過，天地靈物修行日久，可通人性，甚至化形。眼前這株靈竹，分明是開了靈智的靈植！
“原來是你……”舒小天壓低聲音，盯著靈竹，“是你在跟我說話？”
靈竹輕輕晃了晃葉片，像是在點(diǎn)頭。
那道刀痕很深，幾乎要把竹身劈斷，傷口處靈氣不斷外泄，周圍的草木都沾了它的靈氣，長得格外茂盛，唯獨(dú)它自己，越來越虛弱。看痕跡，像是鎮(zhèn)上砍柴的山民不懂厲害，一斧頭劈下去，想砍斷做竹筐，沒想到這竹子堅(jiān)硬無比，只留下一道深疤。
舒小天看著那道傷口，心里莫名一軟。
他從小無依無靠，最見不得這種孤零零又受了傷的東西。
“你也是可憐。”他蹲在靈竹旁邊，像跟人說話一樣，自言自語，“那些山民也真是，好好的砍你干什么。你也是笨，不知道躲一躲。”
靈竹葉片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委屈。
舒小天摸了摸懷里——早上摘的野棗還剩兩顆，干癟癟的，不算好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來，放在靈竹根部的泥土上。
“給你，就剩這倆了，我都舍不得吃。”
靈竹根部的泥土微微一動(dòng)，兩顆野棗瞬間被泥土吞沒，連核都沒剩下。
下一刻，靈竹輕輕一顫，葉片上流光更盛，那道傷口的黑氣似乎淡了一絲。
舒小天眼睛瞪得溜圓：“好家伙，你還吃棗？那你吃不吃桂花糕？我跟你說，桂花糕可好吃了，甜絲絲的，入口就化……”
他絮絮叨叨，跟靈竹聊起天來。從鎮(zhèn)上的趣事，到趙伯的粥，再到城里仙師御劍飛行的威風(fēng)，說得眉飛色舞。靈竹就安安靜靜立在那兒，葉片時(shí)不時(shí)輕輕晃動(dòng)，像是在認(rèn)真聽。
聊到興起，舒小天一拍大腿：“不行，我得給你包扎一下，不然你靈氣都漏光了，早晚枯死。”
他身上沒別的東西，只能撕下自己衣襟上一塊還算干凈的布，又跑到溪邊捧了一捧清水，小心翼翼澆在傷口上，再用布條一圈圈纏好。他動(dòng)作笨拙，手還時(shí)不時(shí)發(fā)抖，生怕弄疼了這株有靈智的靈竹。
纏完之后，靈竹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一股溫和的靈氣注入他體內(nèi)，舒小天只覺得渾身舒坦，連日熬夜畫符的疲憊一掃而空。
“舒服！”他瞇起眼睛，一臉享受，“你這本事好啊，比城里藥鋪的膏藥管用多了。”
他坐在靈竹旁邊，靠著竹身，曬著太陽，不知不覺又困了。迷迷糊糊中，他嘟囔道：“以后我天天來看你，給你帶棗，帶桂花糕……你可別死啊，等我修仙發(fā)達(dá)了，帶你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話音未落，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wěn)。
夢里，他看見一個(gè)身穿綠衣青裙的少女，長發(fā)及腰，發(fā)間插著一根翠綠竹簪，眉眼彎彎，笑起來有兩個(gè)淺淺的小酒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干凈得像竹林里的一汪清泉。
少女走到他面前，怯生生地行禮，聲音軟乎乎的，像棉花糖：“謝謝你……小天哥哥……”
舒小天愣住了：“你是誰啊？”
少女眨了眨眼，指了指身后的竹林，又指了指自己：“我是靈溪……靈竹……”
舒小天還想再問，眼前景象忽然破碎，猛地驚醒過來。
夕陽西斜，金色的余暉灑滿竹林。
舒小天揉了揉眼睛，剛要起身，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細(xì)弱軟糯的聲音：“小天哥哥……”
他渾身一僵，緩緩轉(zhuǎn)過頭。
只見剛才那株受傷的靈竹旁，站著一個(gè)綠衣青裙的少女。長發(fā)如瀑，竹簪輕搖，眉眼清澈，酒窩淺淺，和夢里一模一樣。
少女怯生生地看著他，小手攥著衣角，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聲，臉頰瞬間紅透。
“我……我餓了……”
舒小天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指著少女，又指著靈竹，結(jié)結(jié)巴巴：“你、你、你是那株竹子？”
少女點(diǎn)點(diǎn)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叫靈溪，千年靈竹化形……剛才多謝小天哥哥救我，給我包扎，還給我吃棗……”
她說著，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化形耗了好多靈氣，現(xiàn)在好餓……想吃甜甜的東西……桂花糕……”
舒小天終于回過神，一股狂喜從心底沖上來。
仙緣！這是天大的仙緣！
他一個(gè)連仙門都摸不著邊的底層散修，居然撿了一株千年靈植化形的小仙！這要是傳出去，城里那些自命不凡的修士，能嫉妒得眼睛滴血！
可高興歸高興，一聽見“桂花糕”三個(gè)字，舒小天瞬間垮了臉，苦巴巴地摸了摸口袋：“靈溪是吧……桂花糕我也想吃，可我沒錢啊……我連棗都快吃不上了。”
靈溪歪著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忽然小手一揮。
只見周圍的野草、野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原本矮小的野菜瞬間變得鮮嫩肥大，草叢里甚至冒出一朵朵圓潤飽滿的野菇，靈氣盎然。
舒小天眼睛都直了：“你、你還能催生靈植？”
靈溪點(diǎn)點(diǎn)頭，一臉驕傲：“我會(huì)療傷，會(huì)催生，會(huì)凈化瘴氣，還會(huì)竹葉飛刀……可我現(xiàn)在餓，沒力氣……”
舒小天猛地一拍手：“有救了！”
這些野菜野菇沾了靈氣，拿到鎮(zhèn)上賣，絕對(duì)能換銀子！別說桂花糕，就是頓頓吃肉都?jí)蛄耍?br>他一把拉起靈溪的手，少女的手冰涼柔軟，像玉石一般。靈溪嚇了一跳，臉頰微紅，卻沒有掙脫。
“走！跟我回鎮(zhèn)上！換銀子買桂花糕！管夠！”
靈溪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星星：“真的？好多好多桂花糕？”
“真的！”舒小天拍著**，“以后跟著我，保證你餓不著！”
夕陽下，少年?duì)恐G衣少女的手，走出竹林。
靈溪好奇地看著鎮(zhèn)上的房屋、街道、行人，眼睛里滿是新奇。她在竹林里修行了千年，第一次見到人間煙火，一切都新鮮有趣。
舒小天則一路走一路盤算：賣野菜換銀子，先買桂花糕，再買筆墨畫符，剩下的存起來，以后修仙用。至于靈溪的身份，他絕口不提——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這么可愛又有用的小仙，要是被城里仙門搶走，他哭都沒地方哭。
回到鎮(zhèn)上，路過趙**的粥鋪。
趙**剛收拾完攤子，一抬頭看見舒小天牽著個(gè)漂亮得不像話的綠衣少女，頓時(shí)愣住了：“小天，這、這姑娘是？”
舒小天眼珠子一轉(zhuǎn)，隨口胡謅：“趙伯，這是我遠(yuǎn)房表妹，靈溪。家里遭了難，來投奔我，以后就住我那兒了。”
靈溪乖巧地行禮，聲音軟糯：“趙伯好。”
趙**看著靈溪干凈純粹的模樣，又看了看舒小天擠眉弄眼的樣子，心里猜到幾分，卻沒有點(diǎn)破，只是笑著點(diǎn)頭：“好，好，來了就好，以后有趙伯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們倆的。”
說著，他從鍋里拿出兩個(gè)還熱乎的窩窩頭，塞給靈溪：“孩子，先吃點(diǎn)墊墊。”
靈溪接過窩窩頭，聞了聞，沒桂花糕甜，可也是人間食物，她小口小口咬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舒小天看著她乖巧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
以前，他一個(gè)人混吃等死，無牽無掛。
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gè)需要守護(hù)的人。
他帶著靈溪，把催生出來的野菜野菇擺在街口，剛一放好，就被人圍了上來。這些菜鮮嫩得不像話，靈氣隱隱，吃了對(duì)身體大有好處，很快就被搶購一空，足足賣了五十文錢！
舒小天攥著沉甸甸的銅錢，激動(dòng)得手都發(fā)抖。
長這么大，他第一次賺這么多銀子！
他二話不說，拉著靈溪沖到糕點(diǎn)鋪，狠狠心，花了十文錢，買了一大包香氣撲鼻的桂花糕。
靈溪捧著桂花糕，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小口。
甜絲絲、軟糯糯的香氣在嘴里化開。
少女眼睛瞇起，滿足地嘆了口氣，聲音軟得能化掉：“好吃……小天哥哥，桂花糕真好吃……”
舒小天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模樣，心里比自己吃了還甜，嘿嘿一笑：“好吃就多吃點(diǎn)，以后咱們天天吃！”
夕陽徹底落下，暮色籠罩石溪鎮(zhèn)。
舒小天牽著靈溪，慢慢走回茅草屋。靈溪一邊走一邊小口吃著桂花糕，碎屑沾在嘴角，舒小天伸手替她擦掉。少女臉頰微紅，低下頭，偷偷笑了。
茅草屋依舊破舊，可今天，卻多了幾分煙火氣，多了幾分溫暖。
靈溪坐在床邊，捧著桂花糕，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舒小天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心里暗暗發(fā)誓。
以前他修仙，只為混口飯吃。
現(xiàn)在，他要好好修仙，變強(qiáng)，保護(hù)靈溪，保護(hù)趙伯，保護(hù)這個(gè)好不容易有了溫度的小家。
誰也別想欺負(fù)他們。
夜色漸深，竹林里的靈氣依舊流淌。
沒人知道，石溪鎮(zhèn)這個(gè)不起眼的小破屋里，一個(gè)底層散修少年，一株千年靈植小仙，命運(yùn)已經(jīng)緊緊纏在一起。
他們的故事，從一塊桂花糕開始，在亂世的微光里，緩緩前行。
靈溪吃飽了，抱著剩下的桂花糕，靠在舒小天身邊，很快睡著，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舒小天輕輕給她蓋上破舊的被子，拿起那柄殘劍“碎云”，走到屋外。
月光灑在劍身上，銹跡之下，隱隱有一絲靈氣開始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