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但沒完全醒------------------------------------------。，是意識醒了。身體……他沒找到身體。，不是閉眼那種黑，是壓根沒有眼睛。他想抬手，沒反應。想翻身，沒感覺。想張嘴喊一聲，發現連嘴都沒有。“我這是……在哪兒？”，不是耳朵聽到的那種，像是有人把字塞進他腦子里。“城主大人，您終于醒了。”。城主？什么城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如果那能算方向的話。然后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某種更直接的感知方式。他“看到”自己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大約有臉盆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嵌在一個石臺上。石臺周圍是個不大的石室，墻壁上長著發光的苔蘚。，是石臺旁邊的一坨……東西。，半透明，果凍狀，大概有籃球那么大。這東西頂部有一只獨眼，正眨巴著看他。“您已經沉睡八個月零三天了。”那坨果凍說，“我是您的管家，史萊姆一號。您可以叫我史萊姆。”。。最后記得的是電腦屏幕上的報表，凌晨三點的辦公室，還有心臟那種要炸開的感覺。。“我……我變成了一塊石頭？是的，城主大人。”史萊姆管家說，“您是鳥不**城的城主核心。地下城是活著的，您就是它的心臟和大腦。”
林舟花了三秒鐘消化這個信息。
“行吧。”他在意識里說，“至少不用再加班了。”
“關于加班……”史萊姆管家的獨眼眨了一下，“我們需要談談經營狀況。”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在林舟意識里彈出來。
城主核心狀態
-城主：林舟（意識體）/ 鳥不**城（區域核心級）
-存在之力儲備：極低（瀕臨枯竭）
-今日客流量：0人
- 本月客流量：0人
- 上月客流量：0人
- 上上月客流量：0人
經營狀況
-本月收入：0金幣
- 本月支出：120金幣（基礎維護費）
-當前余額：-960金幣（連續八個月赤字）
-負債狀態：嚴重
魔物狀態
- 史萊姆管家：1只，狀態：忠誠但焦慮
- 其他魔物：0只
陷阱狀態
-初級落石陷阱：1個，狀態：已觸發（八個月前）
- 其他陷阱：0個
冒險者評價
- 最新留言：“什么破本”——刻于東側通道墻壁，八個月前
林舟盯著那個“-960金幣”，感覺如果自己還有心臟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停跳了。
“解釋一下。”他說。
“地下城需要冒險者挑戰才能獲得存在之力，存在之力維持我們的活性。”史萊姆管家說，“沒有冒險者來，就沒有存在之力。沒有存在之力，我們會**——字面意義上的**，城主核心會碎裂，整座城變回普通的山洞。”
“那支出呢？”
“基礎維護費。巖壁加固、苔蘚養護、陷阱維護……雖然我們只有一個陷阱，而且八個月前被觸發后就再也沒修過。”
林舟沉默了幾秒。
“上一個客人是什么時候？”
“八個月前，一個迷路的獵人。”史萊姆管家的語氣里透著絕望，“他踩中了那個落石陷阱，石頭掉下來，砸到他腳邊。他罵了一句，在墻上刻了字，走了。”
“再往前呢？”
“再往前是十一個月前，一只野豬闖進來，吃了點苔蘚，拉了一坨屎，走了。”
林舟感覺自己如果有臉的話，現在應該是面無表情的。加班猝死，穿越，變成石頭，接手一個瀕臨破產的地下城，唯一的戰績是嚇跑一個獵人和接待過一只野豬。
這穿越體驗也太差了吧。
“所以我們現在快**了？”他問。
“按照當前存在之力消耗速度，還能撐……”史萊姆管家算了算，“大概兩周。”
“兩周后呢？”
“您會碎掉，我會變回普通的史萊姆，這座城會坍塌成一堆石頭。”
林舟想揉揉太陽穴，然后想起自己沒有手。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面板彈了出來，蓋在了經營面板上面。
系統提示
檢測到您符合條件，已自動為您加入地下城經營互助會（479人群）。
是否立即進入群聊？是 / 否林舟愣了愣。互助會？還是群聊？
他選了“是”。
視野瞬間切換。那些發光的苔蘚、石臺、史萊姆管家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聊天界面。
界面很簡潔，左上角是群名：地下城經營互助會（479人群）。下面是一行小字：群主無盡迷宮，***熔巖之心冰霜王座遠古守護。
再下面是群公告：
“1.禁止發廣告2. 禁止挖墻腳
3.禁止抱怨冒險者素質低（反正都低）
4.新人先看群文件《地下城經營入門指南.pdf》
5.有問題先翻聊天記錄，別問重復問題”
林舟看了眼自己的群昵稱，是系統默認的：“剛醒-這玩意兒怎么關”。
他往下翻聊天記錄。
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
熱情似火：骷髏兵又**了！嫌熔巖溫度太高，要求高溫補貼！老子當年一口熔巖噴死過勇者，現在被一群骷髏討價還價！
下面有人回復。
冷場王：雪人融化了。算工傷嗎。
千年老古董：老夫陷阱里的毒箭長了蘑菇。可有解法？
深淵凝視：……
熱情似火：@冷場王你雪人又融了？上個月不是剛融過嗎？
冷場王：這次是心理性融化。他們說看到冒險者就緊張，一緊張就軟。
千年老古董：@熱情似火 老夫有一計，汝可將骷髏兵投入熔巖，重鑄一番，便知感恩。
熱情似火：@千年老古董 老骨頭你別出餿主意！我上次聽你的用巖漿威脅他們，他們直接躺平了三天！三天！一個客人都沒接待！
冷場王：@深淵凝視 你怎么看？
深淵凝視：深淵也在凝視你。但信號不好，加載中。
林舟盯著屏幕。
骷髏兵**？雪人融化？毒箭長蘑菇？
這群人……是中二病晚期，還是真的城主？
他看了眼群成員列表，479個人。頭像五花八門，有火焰標志，有雪花標志，有骷髏頭，有樹藤，有礦鎬。
他的頭像是灰色的，旁邊寫著“鳥不**城（瀕臨破產）”。
好，很直接。
這時群里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熱情似火：所以到底怎么辦？那群骨頭架子現在要求高溫補貼、輪班制、還有工齡獎勵！工齡獎勵！他們才上崗三個月！冷場王：可以試試降溫。
熱情似火：@冷場王 我那是熔巖地獄！降溫？我把熔巖凍上，客人來看什么？看冰雕嗎？
千年老古董：老夫以為，當以契約魔法束縛之。
熱情似火：契約個屁！他們現在有工會了！骷髏兵工會！昨天還派代表來談判，拿著個小本本，一條一條念訴求！
林舟看著，職業病隱隱發作。
高溫作業環境，員工****，要求福利待遇……
這場景太熟悉了。上輩子在公司，HR部門天天處理的不就是這種破事嗎？
他下意識在意識里組織語言。
高溫補貼可以給，但要設置梯度。輪班制合理，但得保證基礎接待能力。工齡獎勵……三個月就要工齡獎勵？
他差點就要打字了。
然后停住。
等等。我為什么要管這個？我自己的城都快**了，負債960金幣，兩周后就要碎成渣。我在這兒幫別人解決管理問題？
林舟關掉群聊界面。
視野回到石室。史萊姆管家還在旁邊等著，獨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城主大人？”史萊姆管家小心翼翼地問，“您剛才……發呆了很久。”
“沒事。”林舟說，“看到一群***。”
“那我們現在……先想想怎么搞點客人來。”林舟說，“再沒有冒險者，我倆都得完蛋。”
史萊姆管家沉默了。
石室里只有苔蘚發出的微光。
林舟又打開群聊界面。消息還在刷。
熱情似火：沒人給點建設性意見嗎？@全體成員
冷場王：我的雪人也在融化。
千年老古董：老夫的毒箭蘑菇又長了一寸。
林舟盯著那個“@全體成員”。
他的手指——如果他有手指的話——在虛擬的發送鍵上懸停。史萊姆管家問：“城主大人，您在想什么？”
林舟說：“我在想……要不要也當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