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零點，殯儀館的停尸間，空氣像被爾林腌漬過，又冷又沉。

慘的燈光從頭頂的燈管流瀉來，照亮排排冰冷的屬停尸格柵，格柵編號寂靜沉默地列隊。

我——陳清，穿著洗得發的工作服，推著吱呀作響的推，逼仄的過道穿行，像個盡的守，又像這片死亡領地唯的活物。

推，深綠的塑料筐，躺著具新來的。

年男，面孔浮腫發青，還帶著禍撞擊的痕跡，薄薄的裹尸布勾勒出僵硬的輪廓。

標簽潦草地寫著“07號，鄭偉”。

我把他從冰涼的屬推轉移到編號07的停尸格，動作練得像整理檔案。

屬抽屜滑入暗發出“哐當”聲輕響，短暫地撕裂了死寂。

務完。

我推著，走向停尸間盡頭那面墻壁。

墻是這臺機器——死亡打卡機。

它方方正正，嵌慘的墻，像個合宜的異形。

屏幕漆，方個凹陷的綠指紋識別區閃著弱的光。

旁邊貼著張塑封的告示，紅字刺目：死亡打卡規則. 死者須親打卡，指紋確認身份。

. 打卡功，系統錄入，方為正式死亡。

. 管理員僅負責引導作，得勞。

冰冷的規則，聲的宣告。

我拿起推個的消毒噴瓶，對著打卡機的指紋識別區噴了幾，再用紡布仔細擦拭。

水霧冷光短暫氤氳，又迅速消散。

機器表面光滑冰涼，映出我模糊的子。

擦完，我習慣地了眼那塊漆的屏幕，它沉默著，像深井。

剛直起身，身后突然來聲音。

是腳步聲，也是抽屜滑動聲。

是種……拖沓的摩擦聲，混雜著某種沉重物緩慢移動的、令牙酸的刮擦聲。

這絕對安靜的地方，這聲音像生銹的刀片，刮過我的耳膜和經。

二章我猛地轉身，臟像被只冰冷的攥緊。

07號停尸格柵的抽屜，知何，滑出了半。

而那個新來的07號，鄭偉，那個禍后浮腫發青、應該躺冰柜徹底安息的男，此刻正以個其別扭的姿勢，半坐推出來的格柵邊緣。

他的頭力地垂著，裹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