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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院當嫁

護院當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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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護院當嫁》,講述主角季舒窈趙文遠的愛恨糾葛,作者“老娘愛做發財夢”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退婚大喜------------------------------------------。,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桃樹居然開了花,不是一朵兩朵,是劈頭蓋臉炸了一樹,粉得跟偷了誰家胭脂似的。她站在門檻上愣了三息,然后回頭沖屋里喊:娘!咱家這桃樹是不是要死了?人家說將死之樹會回光返照猛開花!,裹著油煙味兒:你給我閉上那張嘴!,三步并兩步蹦下臺階,腳尖一點地,整個人輕飄飄翻過了院墻——不是她愛翻墻,是門被...

退婚大喜------------------------------------------。,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桃樹居然開了花,不是一朵兩朵,是劈頭蓋臉炸了一樹,粉得跟偷了誰家胭脂似的。她站在門檻上愣了三息,然后回頭沖屋里喊:娘!咱家這桃樹是不是要死了?人家說將死之樹會回光返照猛開花!,裹著油煙味兒:你給我閉上那張嘴!,三步并兩步蹦**階,腳尖一點地,整個人輕飄飄翻過了院墻——不是她愛**,是門被劈柴堵住了,而她爹季大勇昨天喝多了酒,非要表演什么“力劈華山”,結果華山沒劈著,劈柴堆倒是塌了個結結實實,把整扇門糊得嚴嚴實實。季舒窈早上蹲在門口研究了半天,覺得與其等家里人把柴搬完,不如直接翻。,如果忽略腳底下踩到了一只正在睡覺的橘貓的話。,回頭看她的時候眼神寫滿了“你等著”。季舒窈雙手合十沖它拜了拜:對不住對不住,改天給你偷條魚賠罪。。準確地說,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去確認。,她那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城南趙家的趙文遠——托人捎了一封信來。信寫得很文雅,用了兩張灑金箋,引經據典地說了一大堆,大意翻譯**話就是:我覺得咱倆不太合適,想退婚,你能不能主動提?,把她娘嚇得以為她中了邪。,她是真心覺得這趙文遠是個好人。退婚這種事,男方主動提就行了,他還特意寫信讓她來提,無非是顧及她的面子——將來傳出去,說是季家姑娘瞧不上趙家,總比說趙家公子退了季家的婚要好聽。趙文遠這人別的不說,這份心思確實周到。。。趙文遠在信里還提了一句,說知道她性子爽利,不愿意**束,退了婚她也能自在些。這話說得漂亮,但季舒窈讀出了弦外之音——這人是真的不想娶她,不是那種“父母之命沒辦法”的勉為其難,是發自內心地、由衷地、謝天謝地地不想娶她。,她也是。,當面把這事兒敲定。但她不打算按趙文遠說的那樣“主動提”,她打算直接說“行,退吧,我同意”。這不算她提的,也不算他提的,算兩人一拍即散,誰也不欠誰。,路過張記包子鋪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不是因為想吃——好吧也確實有點想——而是因為她看見包子鋪門口排了老長的隊。張記的灌湯包一屜八個,皮薄餡大,咬一口能鮮掉眉毛,就是貴,一屜要六十文。季舒窈摸了摸荷包,里面躺著二十三文錢,是她全部家當。
她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繼續往趙家走。
趙家在城南柳巷盡頭,三進的院子,門口兩只石獅子刷了金粉,陽光底下晃眼睛。季舒窈每次來都覺得這兩只獅子在嘲笑她窮,今天也不例外。她上前拍了拍門環,等了片刻,一個門房探出頭來。
一見是她,門房的表情變得很微妙,像是吞了半只**又不好意思吐出來。
季姑娘來了。門房的聲音干巴巴的。
季舒窈笑瞇瞇地點頭:來了來了,你們公子在不在?我找他有點兒事,好事。
門房顯然不太相信“好事”這個說法,但還是側身讓她進去了。他引著她穿過前院,經過一道月亮門,到了東廂的書房前。一路上季舒窈看見趙家的下人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好像在說“可憐的姑娘,被退婚了還不知道”。
她心里想:我要是告訴你們我是來拍手叫好的,你們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書房的門開著,趙文遠坐在里面,手里拿著一卷書,但顯然沒在看——書都拿倒了。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緊張,隨即站起身,沖她拱手行了個禮。
季姑娘。
趙公子。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趙文遠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季姑娘請坐,喝茶。
季舒窈沒坐,也沒喝茶。她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背后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伸到趙文遠腳邊。她雙手往身后一背,歪著頭看他,語氣里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關切:趙公子,你那封信我看了。我就問你一句——你是真的想退婚,還是你家里逼你寫的?你要是被逼的你就眨眨眼。
趙文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搖了搖頭:不是被逼的。是我自己的意思。
季舒窈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就好辦了。她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同意退婚。你讓伯母找個媒人來我家說一聲就行,我娘那邊我去說,她不會鬧的。
趙文遠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甚至可以說,答應得太干脆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多謝季姑娘。
謝什么?季舒窈一擺手,語氣坦蕩,你又沒欠我的。咱倆這門親事本來就是長輩隨口定的,那時候咱倆還在娘胎里呢,誰問過咱倆的意見了?現在長大了,覺得不合適就散了,多正常的事。你要是為了面子硬娶了我,我為了名聲硬嫁了你,兩個人都憋屈,圖什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看得出來,你心里有人。
趙文遠的臉色微微一變,耳根子漫上一層薄紅。他想辯解,但季舒窈沒給他機會。
別否認,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我又不瞎。上回上元節燈會上,你站在橋上看一個穿綠裙子的姑娘,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我在旁邊啃糖葫蘆啃了半天你都沒看見我。我當時就想,這人完了,墜入情網了。
趙文遠的耳根從薄紅變成了通紅,他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季姑娘……那時候就看見了?
看見了。季舒窈點頭,而且我還幫你打聽了,那姑娘姓柳,叫柳映月,是西街柳記筆莊的千金,今年十七,還沒定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性子溫柔,跟你站一塊兒那就是話本子里寫的才子佳人。
趙文遠徹底愣住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季舒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打聽的唄。咱倆雖說要退婚,但你人不錯,我不能看著你單相思啊。柳姑娘每月初一十五會去城外的白云庵上香,你要是想偶遇,記得走東邊的山路,她習慣繞遠路,因為西邊那條近路有戶人家養了條大狗,她怕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菜市場的白菜今天降價了,全然沒注意到趙文遠的眼眶微微泛了紅。
季姑娘……趙文遠的聲音有些啞,我……對不住你。
你再說對不住我翻臉了啊。季舒窈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退婚是為了不耽誤我,還特意寫信讓我主動提保全我的名聲,這份心意我領了。咱倆好聚好散,以后見面還是朋友。你要是覺得虧欠,改天請我吃頓張記的灌湯包就行,我要兩屜。
趙文遠被她這番話說得又好笑又心酸,最后化作一聲嘆息,鄭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季舒窈大大方方地受了他這一躬,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個頭不矮,但也算不上高,拍趙文遠肩膀的時候得微微踮腳——語氣像個老大哥: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我先走了,你記得讓伯母派人來我家說退婚的事,我娘那邊我自己搞定。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趙公子。
趙文遠抬頭看她。
你以后成了親,要是生了閨女,可千萬別指腹為婚了。季舒窈一本正經地說,你看看咱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兩個人在娘胎里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結果長大了誰看誰都不順眼。多冤吶。
趙文遠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又覺得鼻子有點酸。
季舒窈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輕快,像一只剛從籠子里放出來的鳥。她穿過前院的時候,迎面遇上了趙文遠的母親趙夫人。趙夫人是個精明的婦人,看見季舒窈從兒子書房里出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季姑娘來了?趙夫人的聲音里帶著試探,吃過了沒?讓廚房備些點心。
不用不用,季舒窈連連擺手,笑容燦爛得像是剛撿了銀子,伯母您忙您的,我先走了。對了,過兩天您得空來我家坐坐,跟我娘聊聊天,她最近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
她這話說得自然,趙夫人卻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讓趙家主動上門去提退婚的事。趙夫人心里松了口氣,面上卻不顯,只是含笑點了點頭。
季舒窈出了趙家大門,在柳巷口站了一會兒。陽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自由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的。這門親事從她十四歲起就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拴著她——趙家是書香門第,規矩多,她每次去趙家做客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走路不能大步,說話不能大聲,笑不能露齒,吃不能出聲。她娘沈氏每次去之前都要耳提面命,叮囑她“到了趙家可千萬別露餡”。
露什么餡?她就是那個餡。一個包子餡,皮兒是趙家要的體面,餡兒是她季舒窈的真面目,皮兒和餡兒壓根就不是一碼事。
現在好了,這包子不用包了。
她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起來,走著走著就開始哼歌。哼的是街上賣糖葫蘆的老王頭常哼的小調,調子跑得厲害,但她自己渾然不覺,一路哼著走過了三條街,惹得路邊賣菜的攤販紛紛側目。
走到東街的時候,她看見一個熟人。
準確地說,是看見一個熟人正蹲在路邊,對著一只缺了口的碗發呆。
那人是她的好姐妹姜糖。
姜糖今年十六,比季舒窈小一歲,是街尾姜家豆腐坊的閨女。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如果季舒窈的褲子不是總被她自己撕破的話。姜糖長得圓乎乎的,臉圓眼睛圓鼻子也圓,整個人像一顆剛出鍋的糯米團子,看著就讓人想捏一把。她此刻正蹲在路邊,雙手托腮,表情凝重得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季舒窈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只碗。
碗里躺著三文錢。
你在干嘛?季舒窈問。
姜糖沒轉頭,聲音幽幽的:我在算這三文錢能買什么。
能買什么?季舒窈認真地想了想,半根油條?或者兩個饅頭?要是去王婆婆那兒買豆腐腦,能買一碗不加料的。
姜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像是隨時要決堤。
我想吃肉。
三個字,說得蕩氣回腸,字字泣血。
季舒窈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二十三文。加上姜糖的三文,一共二十六文。二十六文能買什么肉?最便宜的豬頭肉也要四十文一斤,豬下水倒是便宜,但那個得會做,她不會,她娘沈氏倒是會,但沈氏最近在跟隔壁劉嬸子較勁做鹵味,天天把廚房搞得烏煙瘴氣,上次鹵出來的豬蹄子黑得像炭,她爹季大勇啃了一口,牙都黑了三天。
季舒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你等著。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就往回走。姜糖在后面喊:你去哪兒?
別問,等著。
季舒窈一路小跑回了趙家。趙家的門房看見她又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從“吞**”變成了“吞了一整只**”。
季姑娘?您怎么又……
我找你們公子說句話,很快。
她不等門房通報,直接沖進了后院。趙文遠還在書房里坐著,手里那卷書還是倒著的,顯然她走了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發呆。看見她風風火火地沖進來,趙文遠嚇了一跳。
季姑娘?
季舒窈站在書房門口,喘了口氣,然后一臉認真地說:趙公子,你剛才說請我吃灌湯包,還算不算數?
趙文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算數。
那我現在就要吃。兩屜。
趙文遠二話不說,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她。季舒窈接過銀子看了一眼,大概有二錢,買四屜灌湯包都夠了。她掂了掂,沖趙文遠一抱拳:
趙公子大氣!以后你就是我季舒窈的恩人,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除了借錢。
她說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趙文遠桌上。
這是給你的回禮。
趙文遠低頭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佩,成色不算頂好,但雕工精細,上面刻著一株蘭花。他認得這塊玉佩——是季舒窈從小就戴在身上的,據說是她外祖母留給她的。
季姑娘,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季舒窈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外祖母說了,這塊玉要送給我喜歡的人。咱倆雖說做不成夫妻,但你這人我挺喜歡的——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喜歡。你懂吧?
她說完就跑了,留下趙文遠拿著玉佩坐在原地,表情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季舒窈拿著銀子跑到張記包子鋪,一口氣買了四屜灌湯包,又拐到隔壁的鹵味鋪子買了一小碟鹵牛肉——這是給姜糖的,那丫頭念叨了半個月想吃牛肉。她又想起姜糖愛吃甜的,又買了一包桂花糕。銀子花得干干凈凈,一文不剩。
她拎著大包小包回到東街的時候,姜糖還蹲在原地,姿勢都沒變過。
喏。季舒窈把東西往她面前一放,吃。
姜糖低頭看了看那些紙包,又抬頭看了看季舒窈,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你又亂花錢。
什么叫亂花?季舒窈在她旁邊蹲下來,打開一屜灌湯包遞到她手里,錢花在吃上就不叫亂花,叫投資。投到肚子里,穩賺不賠。
姜糖抽抽噎噎地咬了一口包子,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她趕緊用袖子去擦,擦完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你哪兒來的錢?
季舒窈也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里,嚼了兩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趙文遠請的。
姜糖差點被包子噎死。咳咳咳咳——什么?!趙文遠請你吃包子?他不是要跟你退婚嗎?
對,就是退婚的時候請的。季舒窈咬了一口包子,滿足地瞇起眼睛,算是散伙飯。
姜糖瞪大了眼睛,包子都忘了嚼。你們退婚了?
退了。季舒窈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同意退婚的。我倆都覺得不合適,好聚好散。他請我吃包子,我送了他一塊玉佩,兩清了。
姜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一句:你不傷心?
傷心什么?季舒窈真心實意地困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說退婚?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是不知道,每次去趙家我都得端著,走路都不能邁大步,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趙家那個老嬤嬤就盯著我看,跟看犯人似的。我連笑都不能露齒!你知道不露齒的笑是什么樣的嗎?就這樣——
她做了一個示范,嘴角往兩邊一咧,上下嘴唇緊緊抿在一起,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姜糖看了一眼,笑得差點把包子噴出來。你這樣子像廟里的彌勒佛被門夾了臉。
季舒窈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咬了一口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所以你說,這婚退得對不對?簡直太對了。
姜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忽然認真地看著她:那你以后怎么辦?**不會罵你吧?
罵肯定是會罵的。季舒窈嘆了口氣,但我不怕。我娘那人你是知道的,雷聲大雨點小,罵完了該干嘛干嘛。再說了,這婚是趙家要退的,又不是我提的,她能罵我什么?罵我長得太好看讓人家高攀不起?
姜糖默默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怎么?季舒窈瞪她,你覺得我不好看?
好看好看。姜糖連忙點頭,你是全京城最好看的。
這還差不多。季舒窈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從紙包里掏出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遞給姜糖,喏,給你買的鹵牛肉,你念叨了好久的。
姜糖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里面是幾片切得薄薄的鹵牛肉,醬色濃郁,紋理分明,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她的眼眶又紅了。
季舒窈,你對我太好了。
少來這套。季舒窈嫌棄地擺了擺手,你要是真想謝我,改天給我繡條帕子。我那條上個月擦鼻涕用得太狠,已經破得不能看了。
姜糖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兩個姑娘蹲在路邊,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分吃著鹵牛肉和灌湯包,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姑娘,蹲在墻根底下,吃得滿嘴流油,還時不時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那場面著實不太雅觀。
季舒窈不在乎。
她從來不在乎這些。
她這輩子最在乎的事情只有三件:吃、睡、打架。吃排在第一位,睡排在第二位,打架排在第三位。至于什么名聲、體面、規矩,在她眼里都不如一碗熱乎乎的餛飩實在。
這個排序是她爹季大勇幫她總結的。季大勇原話是:你這丫頭,看到吃的走不動道,看到床邁不開腿,看到架——你是直接往上沖啊。
季舒窈覺得這個評價很中肯。
她和姜糖把東西吃得干干凈凈,連包子屜里的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完了。姜糖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一臉幸福。
舒窈,你說人要是每天都能吃這么飽,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季舒窈認真想了想:我覺得吧,人要是每天都能吃這么飽,死了也值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
季舒窈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順手拉了姜糖一把。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糖拎著空紙包跟在她旁邊,走了幾步忽然問:舒窈,你退婚的事,**那邊……你真的有把握?
季舒窈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實話,沒有。
她娘沈氏是個厲害角色。年輕時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美人,嫁給她爹季大勇之后,把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條。沈氏最大的特點就是——要強。她這輩子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面子。季舒窈退婚這件事,在沈氏眼里,無異于往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季舒窈有辦法。
她娘這人有個軟肋——心疼她。沈氏嘴上兇,心里軟,只要季舒窈表現得夠慘,沈氏就會心軟。但季舒窈不想賣慘,她覺得賣慘丟人。所以她打算換一種策略。
什么策略?
說實話。
她打算跟她娘說實話——她不想嫁趙文遠趙文遠也不想娶她,兩人退婚是皆大歡喜的事,誰也沒吃虧,誰也沒受委屈。她娘要是生氣,她就讓她娘生氣,氣完了就好了。
至于名聲?季舒窈覺得名聲這東西就跟衣服一樣,臟了洗洗就行,洗不干凈就換一件,多大點事。
她送完姜糖,一個人慢慢往家走。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那堆劈柴已經被搬開了,門大敞著,里面傳來沈氏中氣十足的聲音:
季大勇!你給我起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劈柴堆成那樣,閨女出門都**了!你讓隔壁劉嬸子看見了怎么說?說咱家門都被柴堵了?我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
季大勇的聲音含含糊糊的,顯然還沒完全醒酒:哎呀,不就翻個墻嘛,咱閨女身手好,摔不著……
身手好是身手好的事?**是**的事!這兩碼事!沈氏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你知不知道街坊鄰居怎么看我?說沈秀英養了個野丫頭,大門不走**頭!我……
娘!季舒窈一步跨進門,笑嘻嘻地打斷了沈氏的話,我回來了。
沈氏轉過身來,手里拎著一把鍋鏟,頭發用一根木簪子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她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多了幾分凌厲。她上下打量了季舒窈一眼,目光在她沾著油漬的袖口上停了一下。
你又去張記吃包子了?
季舒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塊明顯的油漬,大概是剛才吃包子的時候蹭上去的。她趕緊把袖子藏到身后,嘿嘿笑了兩聲。
沈氏的眉毛擰了起來:你哪兒來的錢?
趙文遠請的。
沈氏手里的鍋鏟差點掉了。什么?
季舒窈深吸一口氣,決定快刀斬亂麻。
娘,我跟趙文遠退婚了。
院子里安靜了整整三息。
這三息里,季舒窈看見她**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復雜的變化過程——先是震驚,然后是難以置信,接著是憤怒,憤怒之后是一閃而過的心疼,心疼之后又變回了憤怒。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堪稱變臉界的教科書。
你說什么?沈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退婚了。季舒窈老老實實地重復了一遍,今天去趙家說的,趙文遠同意了。趙伯母過兩天會來家里跟你聊。
沈氏握著鍋鏟的手在微微發抖。
季舒窈,你給我說清楚。是誰提的?
沒人提。我倆商量著來的。他覺得我不合適,我覺得他也不合適,一拍即散。
不合適?沈氏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哪兒不合適了?你是我沈秀英的女兒,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會武功會做飯會針線——雖然針線不怎么樣——但你哪兒配不上他了?
娘,季舒窈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是合不合適的問題。趙文遠喜歡的是那種溫溫柔柔、安安靜靜的姑娘,坐在那兒跟一幅畫似的。你看我像畫嗎?我像畫上的鐘馗。
沈氏被她這句“畫上的鐘馗”噎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但很快又繃住了。
你別跟我貧!沈氏用鍋鏟指著她,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禍,讓人家抓住了把柄?還是你又在趙家**了?還是你又跟人打架被趙家的人看見了?
季舒窈冤枉地瞪大眼睛:娘,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種人嗎?
沈氏看著她,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是”。
季舒窈沉默了一下。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在趙家翻過一次墻。但那是因為趙家的花園里有棵枇杷樹,結了好多果子,我看著浪費怪可惜的。我就摘了幾個,又不是偷,趙文遠還幫我扶著梯子呢。
沈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她的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么。
季舒窈見狀,趕緊上前兩步,挽住沈氏的胳膊,把臉貼在她肩膀上,聲音軟了下來:娘,你別生氣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想讓我嫁個好人家。但是娘,趙文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兩個人硬湊在一起,日子過不好的。
沈氏沒說話,但季舒窈感覺到她僵硬的身體微微松了一些。
而且娘,季舒窈繼續說,語氣認真了起來,趙文遠心里有人了。一個很好的姑娘,溫柔賢惠,知書達理,跟他特別般配。你想想,要是他因為咱家的婚約不能跟那個姑娘在一起,兩個人一輩子心里都留個疙瘩,那多造孽啊。我要是硬嫁過去,那不是成拆散人家的惡人了?
沈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舒窈以為她要爆發了,沈氏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你這丫頭,從小就這樣。什么事都替別人想,就是不替自己想。
季舒窈聽出她娘語氣里的松動,心里一喜,但面上沒敢表現出來。她只是把沈氏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語氣嬌憨:我怎么不替自己想了?我替自己想得可清楚了。我不想嫁一個不喜歡我的人,也不想嫁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我想嫁的人,得是那種——他看見我就想笑,我看見他也想笑,兩個人坐在一塊兒不說話都覺得有意思的人。
沈氏轉頭看著她,目**雜。
你倒是想得美。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讓你挑?
那就不嫁唄。季舒窈說得理所當然,我又不是非得嫁人。我會武功,能打架,實在不行我去鏢局給人押鏢,也能養活自己。
沈氏一巴掌拍在她后腦勺上,力道不重,但聲音響亮:押什么鏢?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打打殺殺的像什么話!
季舒窈摸了摸后腦勺,嘿嘿一笑:那就去飯館當廚子,我做飯還挺好吃的。
你做飯好吃?沈氏冷笑一聲,上回你做的那盤炒雞蛋,你爹吃完說像嚼鞋底。
那是火候沒掌握好!季舒窈不服氣地辯解,而且我爹的鞋底是軟的,嚼起來不像。
沈氏被她氣得笑了出來,笑完又覺得不應該笑,趕緊繃住臉,但已經來不及了。季舒窈看見她笑了,心里徹底放了晴。
娘,你不生氣了吧?
沈氏白了她一眼,轉身往灶房走:生氣有什么用?婚都退了,我還能去趙家把你綁回來不成?
季舒窈跟在她后面,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娘你真好。
少拍馬屁。沈氏頭也不回,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去后院叫你爹起來,讓他把那堆劈柴重新碼好。還有,把你**踩的貓腳印擦了——你以為我看不見?墻頭上那兩個鞋印子明晃晃的,隔壁劉嬸子都看見了。
季舒窈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往后院跑。
跑到一半,沈氏的聲音又從灶房傳出來:季舒窈
哎!
你剛才說的那個——趙文遠心里有的人,是誰?
季舒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想了想,決定替趙文遠保密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她笑嘻嘻地喊回去:這個嘛——等趙公子自己跟您說!
灶房里傳來沈氏的一聲“死丫頭”,語氣里三分惱怒,七分無奈。
季舒窈嘿嘿笑著跑向了后院。
后院不大,靠墻種著幾畦菜,旁邊搭了個雞窩,兩只**雞正在窩里打盹。她爹季大勇躺在院子中央的一把竹椅上,四仰八叉,鼾聲如雷,嘴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口水,旁邊地上倒著一個空酒壇子。
季舒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爹,起來。
季大勇沒反應,鼾聲反而更大了。
季舒窈又戳了一下。
爹,娘讓你起來碼劈柴。
季大勇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季舒窈嘆了口氣。她站起身,退后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后——
爹!著火了!
季大勇“嗷”一嗓子從竹椅上彈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就開始四處亂摸:哪兒?哪兒著火了?水!快拿水!
季舒窈在旁邊笑得彎了腰。
季大勇摸了一圈沒摸著火,終于清醒過來,看見閨女蹲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捋了捋袖子,佯裝生氣地瞪著眼睛:你個死丫頭,又耍你爹!
季舒窈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指著那堆劈柴:娘讓你把柴重新碼好。還有,墻頭上的貓腳印也得擦了。
季大勇看了一眼那堆劈柴,又看了一眼墻頭上的鞋印子,撓了撓后腦勺:你**了?
門被柴堵了,不**我怎么出去?
季大勇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沒毛病,點了點頭:也是。下次翻的時候小心點,別踩著貓。那只橘貓是隔壁劉嬸子的,上次你踩了它,它連著三天在咱家門口**。
季舒窈:……
她決定不接這個話。
對了爹,還有一件事跟你說一聲——我跟趙文遠退婚了。
季大勇正在彎腰撿劈柴,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撿了起來。
哦。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白菜漲價了。
你就這個反應?季舒窈有些意外。
季大勇直起腰,把一塊劈柴碼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頭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沈氏那種激烈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你高興不?
季舒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興。
那就行。季大勇點了點頭,繼續彎腰撿劈柴,你高興就行。**那邊我去說。
你不問我為什么退婚?
季大勇頭也沒抬:你要是想說你就說,不想說就不說。反正退了就退了,多大點事。
季舒窈看著她爹寬厚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爹就是這樣的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心里踏實。她娘沈氏是火,燒得旺,燒得烈,燒得整個家都熱烘烘的;她爹季大勇是地,不管火燒得多旺,他都穩穩當當地托著,從不讓火星子濺出去傷了人。
她走過去,從她爹手里搶過一塊劈柴,幫他碼好。
爹。
嗯?
那只橘貓的事,你能不能幫我跟劉嬸子說說?別讓它老在咱家門口**了。怪臭的。
季大勇沉默了一下,然后認真地說:我覺得吧,這事兒你得跟貓商量。跟劉嬸子說沒用,貓又不聽劉嬸子的。
季舒窈:……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父女倆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傳到灶房里,沈氏正在和面,聽見這笑聲,手里的動作停了停。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低聲罵了一句:
這爺倆,沒一個正經的。
罵完,她繼續和面,但力道比剛才輕了不少,面團的褶皺里都揉進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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