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章： 看著礙眼------------------------------------------，但縱橫魔道數百年，豈是易與之輩。、沖霄殺伐之氣固然懾人心魄，但這老祖方才一擊之后，氣息分明萎靡了一截，面色亦有一閃而逝的蒼白。！！，強逞一時之威！“血煞道兄！”白骨夫人碧火鬼瞳急閃，神識尖利傳音，“這小**有古怪，但那金甲虛影非是實體，耗力必巨！！此時不拼，更待何時？莫非你我二人，今日要栽在一個元嬰小輩手里，淪為天下笑柄？！不錯！”血煞老魔眼中兇光暴漲，方才的驚懼瞬間被更強烈的貪婪與狠戾取代。，若能得到手……“一起上！撕了她！她方才定是強行催動秘法，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霽雪川寶庫、功法，你我平分！”，心性狠絕。電光石火間，兩人已達成共識——絕不能退！，便是道心有損，日后也再難在魔道立足！，方有生機，更有潑天富貴！“殺！！小輩受死！！”
兩聲嘶吼，震動蒼穹！
血煞老魔周身血霧轟然炸開，化作九條猙獰無比、完全由凝實血罡與哀嚎怨魂組成的百丈血蟒，每一條都散發出遠超之前的恐怖煞氣，猩紅的鱗片泛著金屬光澤，張開獠牙巨口，從不同方向噬向凌妍雯！
血蟒過處，天空都被染成一片污濁的暗紅，腥風撲鼻，聞之欲嘔。
白骨夫人更是尖嘯一聲，身形竟在原地散開，化為漫天慘白的骨粉旋風！
那六顆碧火骷髏頭暴漲至小山大小，在骨粉旋風中沉浮隱現，眼眶中鬼火熊熊，噴吐出粘稠如墨汁的碧綠磷火，這磷火歹毒無比，專污法寶靈氣，蝕人魂魄骨肉，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鬼火海洋，朝著凌妍雯與那金甲虛影席卷而去！
她竟是以身化入神通，拼了本源！
兩大化神后期老魔不再有絲毫保留，底牌盡出，搏命一擊！
威勢之強，遠超先前，整個霽雪川山門上空，半邊是污血蟒海，半邊是鬼火骨獄，毀滅的氣息交織，連空間都為之扭曲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
下方護山大陣的冰藍光罩，在這雙重壓迫下，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老祖！！”清越真人目眥欲裂，就要不管不顧沖上去。
霽雪川眾弟子更是面無人色，剛剛升起的希望再次被無邊的絕望吞噬。
完了！
老祖的神通雖強，可對方是拼了命的化神后期啊！
凌妍雯瞳孔微縮。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九條血蟒與碧磷鬼火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將自己連同身后這片山峰都徹底抹去的毀滅性能量。
丹田內的金色元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靈力消耗過度與面臨致命威脅的雙重警示。
硬接？
以她這***詩仙修為和對敵經驗，接不住。
躲？
氣機已被牢牢鎖定，那鬼火磷海封天鎖地，血蟒從四面八方噬來，無處可躲。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近乎瘋狂、卻又唯一可能破局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她不能退，不能怯，更不能讓這老祖無敵的形象，在此時崩塌！
一旦被看出外強中干，今日便是霽雪川覆滅，她身死道消之時！
必須打！
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得他們膽寒！
在自身靈力徹底耗盡，露出破綻之前！
“冥頑不靈。”
面對滔天魔威，凌妍雯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那平靜之下，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噬來的血蟒與鬼火，目光穿透狂暴的能量亂流，落在了血煞與白骨的本體所在——那血云核心與骨粉旋風深處。
她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深，仿佛要將這天地間僅存的、未被污染的稀薄靈氣也納入體內。
丹田元嬰光芒再放，盡管黯淡，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璀璨。
她不再追求意境，不再斟酌字句，甚至不再考慮靈力消耗。
她要用最短、最直接、殺傷力最大的方式，將這兩頭瘋魔的兇獸，徹底打殘！打怕！
紅唇再啟，這次吟誦的，并非完整詩篇，而是兩句——來自她腦海中，《花間集》里殺氣最盛、最是慘烈決絕的殘章斷句！
“十步殺一人——”
吟出第一句的剎那，她身后那萬千靜立的金甲虛影，動了！
不再是整體肅殺，而是其中十道離她最近的金甲虛影，驟然化作十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金色閃電！
這閃電并非直劈，而是以一種玄奧莫測、仿佛無視了空間阻隔的軌跡，倏忽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十條從不同方向噬向凌妍雯的百丈血蟒，其猙獰的頭顱與七寸要害處，同時爆開一團刺目的金芒！
“噗噗噗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利刃穿透敗革的沉悶聲響，連綿成一片！
十條威勢無匹的血蟒，如同被抽掉了脊骨，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隨即發出無聲的哀嚎，從頭顱開始寸寸崩解，重新化為漫天污血與潰散的怨魂，淅淅瀝瀝，如下了一場血雨！
“千里不留行！”
第二句接踵而至，冷酷如萬載玄冰！
那十道剛剛擊潰血蟒的金色閃電虛影，竟在半空一個折轉，速度再增，化為十道更細、更利、殺意更純粹的金線，如同穿梭虛空的死亡之吻，直射向那慘白骨粉旋風的最核心，以及其中沉浮隱現的六顆碧火骷髏頭！
“不——！”白骨夫人凄厲的尖叫響起，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嗤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
四顆碧火骷髏頭被金線瞬間洞穿，眼眶中鬼火驟然熄滅，顱骨上裂紋密布，旋即轟然炸開，化為漫天骨粉！
剩下兩顆亦是碧火明滅，哀鳴著倒飛出去，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那遮天蔽日的碧磷鬼火，失去了骷髏頭的支撐與白骨夫人的操控，頓時失控，反卷而回，將那慘白的骨粉旋風都點燃，發出“滋滋”的恐怖灼燒聲，其中傳來白骨夫人更加凄厲痛苦的慘叫。
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
從凌妍雯吟詩，到血蟒崩、鬼火散、骷髏碎、白骨傷，不過兩三個呼吸！
快！
太快了！
狠！
太狠了！
完全是碾壓式的精準點殺！不講道理，不留余地！
“哇——！”
血煞老魔如遭重錘，身形在血云中踉蹌暴退，張口噴出的鮮血中竟夾雜著內臟碎片，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那身猩紅大氅都變得黯淡無光，眼中再無半分兇戾，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他的本命血蟒被一舉擊潰，反噬之重，幾乎傷及本源！
而白骨夫人所化的骨粉旋風已然失控，碧**火在其中瘋狂燃燒，慘叫聲越來越弱，最終旋風勉強聚攏，重新化作人形，卻已狼狽不堪。
白骨面具布滿裂痕，身上華服焦黑片片，露出下面森然白骨，氣息微弱，搖搖欲墜，看向凌妍雯的目光，如同在看從九幽爬出的索命惡鬼！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戰場。
無論是霽雪川一方，還是殘存的魔道修士，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呆呆地看著天空。
白衣女子凌空虛立，身后金甲虛影雖略顯稀疏，卻沉默如亙古神山，戈矛所指，殺意未消。
而她面前，方才還不可一世、要踏平山門的兩位化神后期魔道巨擘，一個重傷嘔血，氣息奄奄；一個瀕臨解體，鬼火明滅。
勝負，已分。
而且是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摧枯拉朽般的方式分的。
凌妍雯緩緩放下手，指尖金芒徹底散去。
體內靈力幾乎涓滴不剩，元嬰更是黯淡到了極點，傳來陣陣虛弱與刺痛。
方才那兩句殘詩，威力超乎想象，消耗也大得驚人。
她知道，自己此刻外強中干到了極點，任何一個金丹修士，此刻都能輕易要了她的命。
但她臉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仿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倦怠。
她看也不看重傷嘔血、滿臉恐懼的血煞老魔，以及鬼火飄搖、瑟瑟發抖的白骨夫人，目光隨意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掃過那些呆若木雞、尚未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魔道殘兵，以及遠處那兩艘明顯是血煞門與白骨山旗艦的、造型猙獰的巨大骨舟與血帆戰艦。
然后，她微微側首，對著身后同樣處于石化狀態的清越真人，以及一眾霽雪川長老弟子，用那種處理完麻煩、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吩咐口吻，淡然道：
“還愣著作甚？”
“些許宵小，本座已料理了。”
她抬了抬下頜，虛點向那兩艘懸浮于遠處、此刻因主人重創而靈光混亂、微微顫抖的魔道戰艦，以及戰場上散落的那些無主魔寶、儲物袋，還有血煞、白骨兩人身上靈光已黯、但依舊能看出不凡的法袍與零散物件。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弟子去后山摘兩枚果子。
“去，將那些破爛收拾了。”
“本座看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