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 給你十息滾------------------------------------------“哦？竟然真的出來了？”血煞老魔血霧中的目光閃爍，帶著驚疑與審視，“氣息……古怪。，不似冰系功法……但修為，似乎不過元嬰？”，她仔細感應，隨即發出一聲嗤笑：“我道是誰，原來是個裝神弄鬼的丫頭！，也敢冒充霽雪川老祖？真是笑話！”，那霞光道韻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一絲忌憚，但凌妍雯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確確實實只有元嬰期。，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戲弄的惱怒。，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脖頸。，隔著陣法都讓她呼吸微窒，元嬰也傳來一陣不適的悸動。，此刻絕不能露怯。，向前踏出一步，立于山巔最前方。，吹動她素白的衣袂，身后的霞光卻愈發凝實流轉。，只是靜靜看著陣外那兩片猙獰的遁云，以及遁云后隱約可見的、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仿佛看的不是來滅門的強敵，而是路邊的草芥塵埃。，反而讓血煞與白骨更加驚疑。，凌妍雯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借助陣法之力，傳遍四野：
“本座閉關千年，不意今日出關，竟有惡客臨門，擾我清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血煞與白骨，語氣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上位者的漠然與厭倦：
“給你們十息。”
“滾。”
“或者——”
她抬起手，指尖霞光微凝，隨意指向陣外那翻騰的血云與白骨，仿佛在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留下。”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陣內陣外，所有人都呆住了。
霽雪川弟子們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祖……竟如此強勢？
面對兩大化神后期魔頭，直接讓人家滾，還只給十息！
清越真人等人也是心頭狂跳，既感熱血上涌，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老祖這是……有何倚仗？
血煞老魔與白骨夫人更是愣住了，隨即，無邊的暴怒與殺意沖天而起！
“狂妄！！”血煞老魔怒吼，血云劇烈翻騰，一只巨大的、完全由粘稠血液與怨魂組成的猙獰鬼爪，在血云中凝聚，恐怖的威壓讓下方陣法光罩劇烈扭曲，“小輩找死！
本座這就撕了你這裝神弄鬼的皮囊，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白骨夫人也厲笑一聲，身周九顆碧火骷髏頭呼嘯飛出，迎風便漲，化作房屋大小，口噴慘**火，結成一座白骨森森的大陣，朝著凌妍雯當頭罩下！“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便讓你霽雪川，雞犬不留！”
兩大化神后期魔頭含怒出手，威勢驚天動地！
血色鬼爪遮天蔽日，帶著滔天血腥與怨毒抓下；九骷鬼陣慘綠火焰熊熊，焚魂蝕骨，封鎖四方！
護山大陣的光罩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裂紋瞬間蔓延！
“老祖小心！”清越真人心膽俱裂，失聲驚呼。
所有霽雪川弟子面如死灰，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無邊的恐怖淹沒。
凌妍雯卻恍若未覺。
在那血色鬼爪與九骷鬼陣臨體的前一刻，她甚至微微垂下了眼簾，似乎對眼前的滅頂之災不屑一顧。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元嬰傳來的悸動越發強烈，是警示，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她所有的依仗，只有手中那卷無形的《花間集》，只有腦海里那個冰冷的系統，只有那些她尚且一知半解的詩句。
鬼爪的腥風已撩動她的發絲，鬼火的寒意已侵入她的肌骨。
十息已過。
凌妍雯在漫天殺機中，驀然睜眼。
眼底深處，似有萬千花影，一瞬綻放，又歸于寂滅的霞光。
她不再看那遮天蔽日的攻擊，目光投向虛空某處，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色與慘白，看到了更深邃的、屬于天地韻律的軌跡。
紅唇輕啟，她不再用平常語調，而是以一種奇異的、悠揚頓挫的韻律，吟誦出聲。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玉石輕叩般的脆響，撞入這片被血腥與殺意充斥的天地。
詩句不再是山洞中低喃的試探，而是攜著初生元嬰之力，攜著她此刻決絕的心念，噴薄而出！
“待到秋來九月八——”
隨著第一句出口，她丹田內的金色元嬰猛地睜開雙眼，霞光暴漲！
手中那卷《花間集》的虛影在她識海中嘩然翻動，無形的韻律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天地間的靈氣，尤其是那被血煞白骨污染、本已狂暴污濁的靈氣，驟然一滯。
“我花開后百花殺——”
第二句落下，異變陡生！
并非柔和的霞光。
是肅殺。
極致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肅殺之氣，隨著詩句，憑空而生！
以凌妍雯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橫掃而出！
波紋過處，天空中飄落的、被血煞浸染的雪花瞬間凝固，旋即化為齏粉！
那抓落的血色鬼爪，猛地一顫，組成鬼爪的怨魂發出凄厲到極致的尖嘯，仿佛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竟有崩潰消散之勢！
血煞老魔悶哼一聲，血霧劇烈翻滾，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
白骨夫人更是驚怒交加，她感覺到自己與九骷鬼陣的聯系，竟被那詭異的淡金色波紋削弱、干擾！
“沖天香陣透長安——”
凌妍雯吟出第三句，聲音陡然拔高，清越穿云！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香氣，并非真實的花香，而是由純粹至極的、凜冽的殺意與磅礴靈力混合而成的“勢”，沖天而起！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撞在那籠罩而下的九骷鬼陣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九顆碧火骷髏頭，其中三顆眼眶中的鬼火驟然熄滅，表面出現細密裂紋，發出哀鳴倒飛而回！
白骨大陣，瞬間被破開一個缺口！
“滿城盡帶黃金甲！”
最后一句，凌妍雯幾乎是清叱而出！
話音未落……
“錚錚錚錚——！”
無盡錚鳴響徹天地！
那不是金鐵交擊之聲，而是無數甲葉碰撞、刀劍出鞘的轟鳴匯聚！
在所有人駭然欲絕的目光中，以凌妍雯為中心，漫天淡金色波紋驟然凝聚、實質化！
頃刻間，化為無數身披虛幻金色甲胄、手持金色戈矛的魁梧身影！
這些金甲身影并非實體，卻散發著凌厲無匹的兵戈殺伐之氣，它們沉默肅立，密密麻麻，布滿凌妍雯身后的天空，仿佛一支來自遠古的、無敵的天兵軍團！
甲胄耀目，戈矛如林，殺氣盈野，直沖霄漢！
那原本氣勢洶洶的血色鬼爪，在這突如其來的、浩瀚如海的金甲殺陣面前，竟顯得渺小而可笑，瞬間被那沖天殺氣沖得支離破碎，哀嚎著縮回血云！
血煞老魔“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血霧都黯淡了幾分，眼中盡是難以置信的驚懼：“這是……什么神通？！”
白骨夫人更是尖聲驚叫，剩下的六顆骷髏頭慌忙護在身前，聲音帶著顫抖：“言出法隨？！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下方，無論是霽雪川弟子，還是清越真人等長老，全都呆若木雞，仰望著那凌空而立、身后萬千金甲虛影肅立、如同戰神臨世般的白衣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老祖……念了四句詩……p
然后……召喚了一支天兵！
凌妍雯微微喘息，體內靈力在這一首詩念完后，竟被抽走了近半！
元嬰的光芒也略顯黯淡。
這詩句的消耗，遠**想象。
但效果，也遠**想象！
她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心中的震撼，目光冰冷地投向陣外那因驚懼而暫時僵立的血煞與白骨，以及他們身后那一片死寂的魔道大軍。
緩緩抬起手，指尖一點金芒匯聚，遙指二人。
身后，那萬千金甲虛影，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戈矛，動作整齊劃一，冰冷的殺機將血煞與白骨牢牢鎖定。
凌妍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方才那首詩殘留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殺伐之氣，清晰傳遍戰場：
“現在，”
“輪到本座問你們了。”
“是滾，”
“還是——留下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