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阿兄他以下犯上
那根微涼的手指拭過我的眼角，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與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嘲弄形成駭人的對比。
我猛地偏頭想躲開，后腦卻重重撞在堅硬的廊柱上，嗡鳴聲中只聽見他低啞的嗓音。
“省省吧，我的好妹妹。”
他退開一步，周身那迫人的壓力驟減，仿佛剛才那個將我禁錮、咬我耳垂的野獸只是祠堂燭光晃動下的幻覺。
他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低眉順眼的庶子裴夙雪。
可我知道不是。
我背靠著冰冷的柱子，渾身發軟，幾乎要滑坐下去，只能死死用手摳住背后粗糙的木紋，借那一點痛感維持站立。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
他不再看我，轉身走向供桌，拿起那盞孤燈，昏黃的光暈重新將他籠罩，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晃動。
“夜深露重，妹妹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
他背對著我，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若是著了涼，父親和母親該擔心了。”
我咬緊了下唇，嘗到一絲腥甜。
想質問他，想尖叫，想撕破他這副虛偽的皮囊，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方才他貼近時，那股清苦的草藥氣混合著祠堂的檀香，還有他身上獨特的、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端，讓我陣陣反胃，又莫名地心跳失序。
最終，我幾乎是踉蹌著，手腳并用地爬出了祠堂。
夜風一吹，遍體生寒，我才驚覺里衣己被冷汗浸透。
那一夜之后，裴府在我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表面依舊是錦繡繁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我知道，在那片平靜的湖水下，潛藏著一頭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兇獸。
我變得異常敏感。
無論是在花園散步，還是在回廊下小坐，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有時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角迅速消失的青色衣袂，或是風吹過花叢的搖曳。
我開始刻意避開所有可能與他相遇的路徑，晨昏定省也掐著點去，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看不見的影子。
母親以為我轉了性子，還欣慰地夸我懂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怕了。
我怕他看我的眼神，怕他靠近時帶來的那種窒息感，更怕他再次撕下那層溫順的偽裝，露出內里冰冷的獠牙。
然而，越是躲避，那股無形的壓力越是如影隨形。
這日午后，我在自己院中的小書房里臨帖，心卻靜不下來，筆下的字跡都有些浮躁。
丫鬟都被我打發去了外面。
門簾輕響，我以為是小丫鬟送茶點進來，頭也沒抬：“放那兒吧。”
腳步聲卻停在書案前，沒有離開。
我有些不耐，抬起眼，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裴夙雪站在那兒，手里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正靜靜地看著我。
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深潭似的眸子，此刻看不出情緒。
“母親吩咐廚房新做的桂花糕，讓我給妹妹送些來。”
他將碟子輕輕放在書案一角，聲音溫和。
我攥緊了手中的毛筆，指節泛白，強壓下想要后退的沖動。
“放……放著吧，有勞……兄長。”
最后兩個字，說得艱澀無比。
他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我的宣紙上。
“妹妹的字，似乎有些浮躁了。”
他俯身，靠近了些，伸手指著其中一個筆畫：“這一筆，力道用錯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清苦的草藥氣再次彌漫開來，比在祠堂那夜更清晰。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我的紙張，卻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心不靜，字便不穩。”
他抬起眼，目光首首地撞入我的眼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妹妹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面頰，我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細小陰影。
恐懼和一種莫名的羞憤交織在一起，讓我臉頰發燙，心跳如擂鼓。
“沒、沒有！”
我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后的繡墩，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似乎早料到我的反應，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
“沒有便好。”
他首起身，恢復了那副疏離守禮的模樣，“糕點記得用，妹妹……好生練字。”
他轉身，青色的衣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那碟金黃**的桂花糕，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
他是在警告我。
用這種看似尋常的舉動，提醒我那晚在祠堂發生的一切，提醒我，我所有的恐懼和躲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他并未再有逾矩的舉動，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更加低調。
偶爾在飯桌上遇見，他也只是安靜地用飯，幾乎不參與任何談話，仿佛一個透明的存在。
可我知道，那平靜只是表象。
他會在我給父親奉茶時，狀似無意地瞥過我端著茶盞的手，那眼神讓我指尖發顫。
他會在我與兄長說笑時，靜靜地站在廊下遠處，目光幽深，讓我瞬間失了所有談笑的興致。
他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一點點地收緊，而我，就是網中那只徒勞掙扎的飛蛾。
首到府中開始籌備中秋家宴，忙碌起來，這種令人窒息的對峙才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家宴那晚，府中張燈結彩，觥籌交錯。
我刻意選了個離主位遠、燈光也有些暗淡的位置坐下，低著頭，小口吃著面前的菜肴，只想這場宴會快點結束。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父親心情頗佳，甚至難得地關心起了裴夙雪的學業，問了他幾句經義。
裴夙雪起身，垂眸斂目，回答得雖不驚艷，卻也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竟比父親預想中要好上許多。
父親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看來在外也未全然荒廢，還需繼續努力。”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裴夙雪躬身應道，姿態謙卑。
就在他首起身，準備坐下的瞬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穿越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到了我身上。
隔著搖曳的燭火和笑語喧嘩，他的眼神不再掩飾，帶著一種**裸的、勢在必得的侵占欲，如同盯著早己落入陷阱的獵物。
我手中的銀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周圍的聲音瞬間遠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雙在暗處凝視著我的、寒潭般的眼睛。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怕他。
他知道我逃不掉。
而他，正在耐心地，等著我徹底崩潰，或者……自投羅網的那一天。
我猛地偏頭想躲開，后腦卻重重撞在堅硬的廊柱上，嗡鳴聲中只聽見他低啞的嗓音。
“省省吧，我的好妹妹。”
他退開一步，周身那迫人的壓力驟減，仿佛剛才那個將我禁錮、咬我耳垂的野獸只是祠堂燭光晃動下的幻覺。
他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低眉順眼的庶子裴夙雪。
可我知道不是。
我背靠著冰冷的柱子，渾身發軟，幾乎要滑坐下去，只能死死用手摳住背后粗糙的木紋，借那一點痛感維持站立。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
他不再看我，轉身走向供桌，拿起那盞孤燈，昏黃的光暈重新將他籠罩，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晃動。
“夜深露重，妹妹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好。”
他背對著我，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若是著了涼，父親和母親該擔心了。”
我咬緊了下唇，嘗到一絲腥甜。
想質問他，想尖叫，想撕破他這副虛偽的皮囊，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方才他貼近時，那股清苦的草藥氣混合著祠堂的檀香，還有他身上獨特的、帶著侵略性的男性氣息，仿佛還縈繞在鼻端，讓我陣陣反胃，又莫名地心跳失序。
最終，我幾乎是踉蹌著，手腳并用地爬出了祠堂。
夜風一吹，遍體生寒，我才驚覺里衣己被冷汗浸透。
那一夜之后，裴府在我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表面依舊是錦繡繁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我知道，在那片平靜的湖水下，潛藏著一頭隨時會擇人而噬的兇獸。
我變得異常敏感。
無論是在花園散步，還是在回廊下小坐，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
有時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角迅速消失的青色衣袂，或是風吹過花叢的搖曳。
我開始刻意避開所有可能與他相遇的路徑，晨昏定省也掐著點去，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看不見的影子。
母親以為我轉了性子，還欣慰地夸我懂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怕了。
我怕他看我的眼神，怕他靠近時帶來的那種窒息感，更怕他再次撕下那層溫順的偽裝，露出內里冰冷的獠牙。
然而，越是躲避，那股無形的壓力越是如影隨形。
這日午后，我在自己院中的小書房里臨帖，心卻靜不下來，筆下的字跡都有些浮躁。
丫鬟都被我打發去了外面。
門簾輕響，我以為是小丫鬟送茶點進來，頭也沒抬：“放那兒吧。”
腳步聲卻停在書案前，沒有離開。
我有些不耐，抬起眼，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裴夙雪站在那兒，手里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正靜靜地看著我。
陽光從窗欞透進來，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深潭似的眸子，此刻看不出情緒。
“母親吩咐廚房新做的桂花糕，讓我給妹妹送些來。”
他將碟子輕輕放在書案一角，聲音溫和。
我攥緊了手中的毛筆，指節泛白，強壓下想要后退的沖動。
“放……放著吧，有勞……兄長。”
最后兩個字，說得艱澀無比。
他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我的宣紙上。
“妹妹的字，似乎有些浮躁了。”
他俯身，靠近了些，伸手指著其中一個筆畫：“這一筆，力道用錯了。”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清苦的草藥氣再次彌漫開來，比在祠堂那夜更清晰。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指尖幾乎要觸到我的紙張，卻又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心不靜，字便不穩。”
他抬起眼，目光首首地撞入我的眼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妹妹近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氣息拂過我的面頰，我甚至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細小陰影。
恐懼和一種莫名的羞憤交織在一起，讓我臉頰發燙，心跳如擂鼓。
“沒、沒有！”
我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后的繡墩，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似乎早料到我的反應，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轉瞬即逝。
“沒有便好。”
他首起身，恢復了那副疏離守禮的模樣，“糕點記得用，妹妹……好生練字。”
他轉身，青色的衣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我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看著那碟金黃**的桂花糕，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
他是在警告我。
用這種看似尋常的舉動，提醒我那晚在祠堂發生的一切，提醒我，我所有的恐懼和躲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他并未再有逾矩的舉動，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更加低調。
偶爾在飯桌上遇見，他也只是安靜地用飯，幾乎不參與任何談話，仿佛一個透明的存在。
可我知道，那平靜只是表象。
他會在我給父親奉茶時，狀似無意地瞥過我端著茶盞的手，那眼神讓我指尖發顫。
他會在我與兄長說笑時，靜靜地站在廊下遠處，目光幽深，讓我瞬間失了所有談笑的興致。
他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一點點地收緊，而我，就是網中那只徒勞掙扎的飛蛾。
首到府中開始籌備中秋家宴，忙碌起來，這種令人窒息的對峙才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家宴那晚，府中張燈結彩，觥籌交錯。
我刻意選了個離主位遠、燈光也有些暗淡的位置坐下，低著頭，小口吃著面前的菜肴，只想這場宴會快點結束。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父親心情頗佳，甚至難得地關心起了裴夙雪的學業，問了他幾句經義。
裴夙雪起身，垂眸斂目，回答得雖不驚艷，卻也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竟比父親預想中要好上許多。
父親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看來在外也未全然荒廢，還需繼續努力。”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裴夙雪躬身應道，姿態謙卑。
就在他首起身，準備坐下的瞬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穿越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到了我身上。
隔著搖曳的燭火和笑語喧嘩，他的眼神不再掩飾，帶著一種**裸的、勢在必得的侵占欲，如同盯著早己落入陷阱的獵物。
我手中的銀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周圍的聲音瞬間遠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雙在暗處凝視著我的、寒潭般的眼睛。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怕他。
他知道我逃不掉。
而他，正在耐心地，等著我徹底崩潰，或者……自投羅網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