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抱一抱------------------------------------------。，而是——煎蛋的焦香味，混著烤吐司的麥香，還有一股她再熟悉不過的、醬油在熱鍋里迸發出的咸香。，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鬧鐘，七點半。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道明寺的杰作。她揉了揉眼睛，踩著拖鞋循著香味下樓，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圍著一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那圍裙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正手忙腳亂地用鍋鏟翻著一個煎蛋。煎蛋的邊緣已經焦成了深褐色，蛋黃碎了一半，看起來像車禍現場。旁邊的盤子里已經躺著三個同樣慘不忍睹的失敗品。“你在干什么？”杉菜靠在門框上，忍住笑。，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當場抓包的小孩。他的臉頰上沾了一點面粉，頭發亂糟糟的，但眼睛亮得驚人。“做早餐。”他板著臉說，好像這是一件多么理所當然的事。“你會做早餐？學就會了。”，探頭看了一眼鍋里的煎蛋——準確地說，是煎蛋的殘骸。油放太多了，蛋一下鍋就炸開了花，蛋白和蛋黃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畫。“道明寺，”她忍著笑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是不是沒放油的時候就把蛋打下去了？我放了！”他炸毛，“是它自己散的！”，笑出了聲。她伸手關掉火，把鍋從道明寺手里接過來，動作利落地把鍋里的殘局倒進垃圾桶。然后重新開火、倒油、打蛋，一氣呵成。蛋液在熱油里完美地鋪開，邊緣微微卷起，蛋黃圓潤飽滿，像一個金色的小太陽。“看好了，”她把鍋鏟遞給他，“煎蛋最重要的是火候，不能急。”，表情認真得像在簽一份價值上億的合同。他小心翼翼地翻面，動作笨拙但專注，終于煎出了一個勉強能看的蛋。
“行了。”他把蛋鏟進盤子里，嘴角微微上揚，一副“我是不是很厲害”的表情。
杉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這個從小錦衣玉食、連襪子都沒自己洗過的大少爺，居然愿意起個大早，就為了給她做一頓早餐。
她把那幾個失敗品也擺到盤子里，端到餐桌上，坐下來認認真真地吃了一口。
“好吃嗎？”道明寺坐在對面，假裝不在意地問，但手指緊張地敲著桌面。
杉菜嚼了嚼，點點頭：“好吃。”
“真的？”
“真的。”她笑了，把另一塊遞到他嘴邊，“你自己嘗嘗。”
道明寺咬了一口，表情瞬間僵住，然后飛快地吐了出來：“咸死了！”
杉菜笑得前仰后合。道明寺的臉黑得像鍋底，伸手要把那盤蛋端走，被杉菜一把按住。
“別倒，這是我老公給我做的第一頓飯，再難吃我也要吃完。”
道明寺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杉菜一口一口地把那些咸得要命的煎蛋吃下去，眼眶忽然有點熱。他別過頭，聲音悶悶的：“以后我多做幾次，就不會這么難吃了。”
“好。”杉菜笑瞇瞇地點頭，“那我等著。”
吃完早餐，道明寺說要帶她去公司看看。
杉菜換了一身簡單利落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發扎成馬尾。站在鏡子前看了看，確認自己看起來不像個闊**，才滿意地出門。
道明寺開車，杉菜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從高級住宅區漸漸變成繁華的商業區。車子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前停下來，道明寺指了指三樓的位置：“就在上面。”
杉菜跟著他上樓，推開門的瞬間，她愣住了。
這是一個不到五十平的辦公室，裝修簡單得近乎寒酸——幾張辦公桌、幾臺電腦、一面白板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流程圖。角落里堆著幾箱還沒拆封的物料，墻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面寫著四個字：夢想抱一抱。
但讓杉菜愣住的不是這些。
是辦公室里坐著的人。
西門彥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對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敲著什么，表情專注。馮美作靠在窗邊打電話，語氣專業又從容，像是在談什么重要的合作。花澤類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商業計劃書，安安靜靜地看著。
F4，全到齊了。
“你們……”杉菜張了張嘴，“你們都在？”
美作掛了電話，笑嘻嘻地走過來：“嫂子來了？快進來快進來，看看我們的‘草臺班子’。”
西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了笑：“杉菜，歡迎參觀。”
花澤類只是點了點頭，但嘴角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道明寺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點不自在：“他們非要來幫忙。”
“什么幫忙，”美作立刻拆臺，“是我們看你可憐，怕你把公司搞垮了，來給你兜底的。”
“馮美作！”道明寺的臉瞬間黑了。
杉菜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一直以為道明寺的創業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沒想到F4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你們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道明寺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表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然后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創業但是沒有方向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有好想法但是沒有資金、沒有人脈、不知道怎么起步嗎？”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篤定，“我想做一個平臺，把這些人和資源連接起來。讓有夢想的人，能找到幫助他的人。”
杉菜看著白板上的圖，又看看道明寺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玩票。他是認真的。
“這個平臺叫‘夢想抱一抱’，”西門接過話，“道明寺負責整體規劃和資源對接，美作負責商務談判和市場拓展，類負責品牌和內容，我負責數據分析和風險評估。”
“我們四個分工明確，”美作插嘴道，“當然，主要金主還是道明寺。”
“閉嘴。”道明寺瞪了他一眼。
杉菜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道明寺慌了，手忙腳亂地掏紙巾：“你哭什么？”
“我沒哭，”杉菜抹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我就是……高興。”
她高興的不是道明寺要創業，高興的是他終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高興的是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少年，高興的是他有三個這么好的兄弟陪在他身邊。
“道明寺，”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但亮得驚人，“你一定要把這個做好。”
道明寺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后大步走過來，一把把她拽進懷里。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會的。”他的聲音低低的，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為了你，我也會。”
美作在旁邊吹了個口哨，西門假裝看電腦，花澤類翻了一頁書，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從公司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道明寺說要帶她去吃午飯，杉菜搖搖頭，說想去超市買菜，晚上給他做飯。道明寺皺了皺眉，說家里有廚師，不用她動手。杉菜沒理他，徑直走向超市的方向。
她在生鮮區挑挑揀揀，買了排骨、買了五花肉、買了蔥姜蒜，又買了幾樣時令蔬菜。道明寺推著購物車跟在后面，全程皺著眉，但手上動作沒停過——她夠不到高處的調料，他伸手幫她拿；她挑菜的時候，他默默把購物車里的東西擺整齊。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了他們好幾眼，大概是在想這對男女怎么長得這么好看。杉菜沖她笑了笑，道明寺面無表情地刷卡。
回到道明家，玉嫂看見杉菜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走進廚房，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少奶奶，這些讓廚師做就行了。”
“不用，”杉菜系上圍裙，笑得眉眼彎彎，“今天我想自己動手。”
玉嫂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杉菜一個人在廚房里忙活起來——洗菜、切菜、焯水、熱油，每一個動作都熟練得像做過千萬遍。這是她從小就會的事，是董爸教給她的本事，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世界。
道明寺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因為嘗了一口湯而微微瞇起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廚房從來沒有這么像個家。
***燉了兩個小時，出鍋的時候，整個房子都彌漫著濃郁的醬香。玉嫂端著菜上桌的時候，表情從微妙變成了驚訝。
“少奶奶，您這手藝……”
“跟我爸學的。”杉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比不上家里的廚師，但我覺得挺好吃的。”
道明寺坐下來，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醬汁濃郁得恰到好處。他嚼了兩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偷偷溜進廚房，看見家里的廚師在做***。他踮著腳尖看了很久，廚師笑著給他夾了一塊，那味道他記了很多年。
后來父親去世，母親接手了家族企業，家里的菜越來越精致，越來越講究，但他再也沒有吃過那種味道。
“怎么樣？”杉菜期待地看著他。
道明寺沒說話，只是又夾了一塊，然后又是一塊。
杉菜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她給玉嫂也夾了一塊，玉嫂嘗了一口，愣了半天，最后只說了一句：“少奶奶，您這手藝，比家里的廚師強。”
杉菜被夸得不好意思，埋頭扒飯。道明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然后把那盤***端到自己面前，一副“這是我的，誰都不許動”的架勢。
吃完飯，道明寺接了一個電話，去了書房。杉菜一個人在客廳里坐著，翻看手機，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還沒有跟董爸董媽報平安。
電話接通的時候，董**聲音大得像開了免提：“杉菜！你終于打電話了！媽想死你了！”
“媽，我昨天才結的婚。”杉菜哭笑不得。
“一天也是想！”董媽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這幾天天天念叨你，說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
“誰敢欺負我？”杉菜笑了，“媽，你放心吧，我挺好的。道明寺對我也好。”
“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提著菜刀就殺過去！”
杉菜聽見董爸在**里喊了一聲“你別胡說八道”，忍不住笑出了聲。
掛了電話，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那條被刪掉的短信。那個陌生號碼，那句“記住自己的本分”，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心里的某個角落，不疼，但總讓人不太舒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夜色濃得像墨，遠處的城市燈火閃爍，像一片倒過來的星空。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道明寺發來的消息。
“來書房一下。”
杉菜收起情緒，快步上樓。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道明寺坐在書桌前，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份文件。他抬頭看她，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在猶豫什么。
“怎么了？”杉菜走過去。
“公司的事。”他頓了頓，“有個投資人想見我，明天下午。”
“那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他盯著屏幕，聲音有點悶，“但他想讓我媽也出面。”
杉菜愣了一下：“媽不是在歐洲嗎？”
“他可以等。”道明寺的語氣變得煩躁，“他們看中的不是我的項目，是我姓道明寺。”
杉菜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懂了。他不想靠家里，他想靠自己的本事證明自己。但現實是，在這個圈子里，道明寺這個姓氏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摘不掉，也躲不開。
她走到他身邊，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那就讓他們看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姓道明寺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道明寺抬頭看她，眼神復雜。
“杉菜，”他忽然說，“你就不怕我失敗嗎？”
“怕。”她誠實地回答，“但我更怕你連試都不敢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杉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那你陪我。”
“好。”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杉菜靠在他懷里，忽然覺得，那條短信、那些暗處的目光、那些未來的風雨，好像都沒那么可怕了。
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沒有看。
但在城市的另一端，道明楓女士的助理對著手機屏幕皺起了眉頭。他發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而那個本該“記住自己本分”的董杉菜，此刻正窩在道明寺的懷里，笑得像個偷到了糖的孩子。
助理猶豫了一下，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夫人，董小姐那邊……沒有回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道明楓淡淡的聲音：“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助理看著手機屏幕，總覺得那兩個字里，藏著比暴風雨更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