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計劃------------------------------------------。——垃圾短信。他把手機隨手塞回口袋，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喉嚨，他皺了皺眉，付了錢，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館。。，只有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胃里突然一陣翻涌。他蹲下來，在路燈底下猛地吐了出來。“啊……好難受。”，扶著燈柱慢慢站起身。眼前的世界還在微微晃動。“需要幫忙嗎？”。，接過來擰開蓋子，猛地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一些燒灼感。“謝了。多少錢？不用錢。”。“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清巖。恭喜你，被選為我們‘重生計劃’的二號實驗者。”。，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帶著眼鏡，臉上掛著一種職業(yè)化的微笑。對方遞過來一張名片。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
名片很簡潔——只有名字、電話號碼，以及名字下方一行小字：
“不可告人秘密有限公司”
“……啊？”
徐雪夜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
“不可告人秘密有限公司？這么奇葩的名字，誰會信啊。”
他沒有當(dāng)著對方的面扔掉名片，而是折了一下，塞進褲子口袋里，然后從陸清巖身旁走了過去。
“徐雪夜。”
身后傳來不緊不慢的聲音。
“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幼年父母雙亡，被姐姐養(yǎng)大。成年那天，你姐姐在自己的房間里**。”
徐雪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后面還有關(guān)于你的一切……需要我繼續(xù)說嗎？”
陸清巖微笑著。
徐雪夜靠在墻邊，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點燃。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吐出一口煙霧。
“……為了騙我，把我的家境調(diào)查得這么清楚，也挺不容易的。”
他偏過頭，看向那個西裝男人。
“行吧——重生計劃是什么？我聽你說說，省得你白跑一趟。”
陸清巖看著他，笑容里多了一點什么別的意味。
“你還真是好人。”
“這項計劃呢，是**提出的。”陸清巖推了推眼鏡，“專門為那些像你一樣——對生活失去希望的人——準(zhǔn)備的一次機會。重返校園生活，用一年的時間，找回從前的自己。”
徐雪夜吐出一口煙，煙霧在路燈下緩緩散開。
“為什么是校園？”
“因為友情。”陸清巖說得不緊不慢，“校園最大的特點就是——學(xué)生沒有大人那么骯臟，不是嗎？小學(xué)肯定不行，太幼稚了。初中也不太合適。最適合的就是高中。要的就是那種……長大了，又沒完全長大的感覺。”
“說完了嗎？”徐雪夜把煙頭按滅在自己的掌心里，皮膚發(fā)出細微的灼燒聲，他的表情卻沒有變化。他把煙頭揣進口袋，“說完我回去了。”
“你不是想改變自己嗎？”
陸清巖依舊保持著微笑。
“這個機會不好嗎？重返愉快的校園生活——這可是多少大人做夢都想要的事。”
“就這樣直接進去？”徐雪夜又點燃一根香煙，火光映在他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二十多歲的人跑到高中去，不丟人嗎？”
“不。”陸清巖輕輕搖了搖頭，“我們已經(jīng)研發(fā)出能讓人變年輕的藥物了。只要服下它——”
“等等。”徐雪夜皺眉，“這些年發(fā)生了什么？連返老還童的藥都研究出來了？”
“沒那么高級。”陸清巖糾正道，“只是讓人外表變年輕。其他的——記憶、性格、經(jīng)歷——一切不變。”
“年輕啊……”
徐雪夜抬起頭，望著夜空。
天上什么都沒有。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空洞的黑。
“如果你答應(yīng)的話，”陸清巖的聲音繼續(xù)傳來，“這一年的所有費用我們?nèi)Ａ硗猓覀儠鶕?jù)你這一年的表現(xiàn)，為你介紹一份合適的工作——沒有排擠，沒有壓力。”
“如果這樣的工作真的存在的話……”
徐雪夜收回目光，走到陸清巖面前，伸出了手。
“那我答應(yīng)。”
“好。”陸清巖握住他的手，“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早上我會上門拜訪，再詳細說說需要注意的事項。”
兩只手松開。
夜風(fēng)吹過空蕩蕩的街道。
“明天見。”陸清巖率先離開。
雪夜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家。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空虛感像潮水一樣席卷而來，將整個人吞沒。
他脫下鞋子，連燈都沒開，徑直走到沙發(fā)前，一頭栽倒下去。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手機響了又停，停了又響，鍥而不舍地鬧著。
徐雪夜皺著眉，不耐煩地摸到手機，按下接通鍵。
“徐先生，我現(xiàn)在正在你家門口，能麻煩開一下門嗎？”
電話掛斷。
雪夜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拉開門。門外，陸清巖換了一身普通的休閑裝，背著一個挎包，腳邊堆著好幾個箱子。
“能幫忙搬一下嗎？這些都是你用得上的東西。”
“……啊，頭好疼。”
嘴上抱怨著，雪夜還是彎下腰，和陸清巖一起把箱子一個一個搬了進去。
兩人在沙發(fā)上坐下。
**還沒坐熱，陸清巖就從挎包里抽出一支筆和一頁合同，遞了過來：“你先看一下，有沒有問題。沒有的話，請在這里簽個字。”
雪夜接過來，低頭仔細看了一遍。條款寫得很清楚，沒有什么藏著掖著的地方。他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清巖又從挎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這里面就是藥物。”
雪夜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枚普普通通的膠囊，看起來和感冒藥沒什么區(qū)別。
“你要去的高中，是一所很普通的高中。學(xué)習(xí)壓力不會像重點高中那么大，你也不用為了作業(yè)做到深更半夜。”陸清巖說，“而且，這么多年以來，這所學(xué)校沒有傳出過任何一則壞消息。”
雪夜放下手中的盒子，認真地聽著。
“箱子里有挎包、校服、鞋子，還有一些教科書。明天記得穿好。”
“明天？”
雪夜走到陽臺，點燃一根煙。
“明天就是開學(xué)的日子。”
雪夜皺起眉頭：“都這個時候了嗎？”
“是的。”陸清巖也走到陽臺邊，望著遠處，“夏天……就快要過去了。”
“只是一年嗎？”
“是的，一年。這一年里，我會待在你身邊，記錄你的情況。”陸清巖頓了頓，“當(dāng)然，還有一個前提。”
“什么？”
“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參與了這次計劃。如果你泄露出去，我們會消除你的記憶。”
“還能消除記憶？”雪夜有些吃驚。
“當(dāng)然。”陸清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對了，還有一件事——一年結(jié)束之后，我們會消除所有關(guān)于‘17歲的你’接觸過的人的記憶。畢竟，年輕的你……不屬于這個時代。”
陽臺上的風(fēng)忽然涼了一些。
雪夜沒有說話，只是把煙抽完，將煙頭摁滅在欄桿上。
煙滅了。
夏天也要結(jié)束了。
“你可以服下這個藥物了。”陸清巖說，“服下之后你會陷入沉睡，估計等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
雪夜打開盒子，取出那枚膠囊，直接放進嘴里吞了下去。
“……你不喝水的嗎？”
“會那樣做的我，已經(jīng)死去了。”
雪夜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還有，為什么來得這么快——”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一軟，直接倒在沙發(fā)上。
陸清巖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沙發(fā)上的靠墊，輕輕蓋在他身上。
“這樣應(yīng)該不會著涼了。”
他收起合同，放進挎包里，打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沉睡的雪夜，和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頭好痛……”
徐雪夜艱難地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房間里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愣了幾秒。
“我瞎了嗎？……哦，忘記開燈了。”
他按下開關(guān)，燈光亮起的瞬間，驅(qū)散了一室的昏暗。光明與窗外的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冰水順著下巴滴落，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那張臉，年輕得不像自己。
“這還是我嗎？”
雪夜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皮膚變得光滑，眼角的細紋消失了，連眼神都仿佛跟著變得不一樣了。
“連這種藥都研制出來了……嘖。”
他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這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雪夜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陸清巖，手里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袋子里裝著打包好的飯菜，另一個袋子里露出六罐啤酒的輪廓。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陸清巖笑著說，“能讓我進去嗎？”
雪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歪歪扭扭的拖鞋，彎腰把它們擺正，側(cè)身讓出位置，示意他進來。
陸清巖脫下鞋子，穿上拖鞋，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來吃飯吧，你一定餓了。”
“對我這么好嗎？”雪夜在他對面坐下。
“因為我是你的支援者啊。”陸清巖打開打包盒，把飯菜一樣樣擺出來，又盛好飯遞過去，順手開了一罐啤酒放在他手邊，“對你好是應(yīng)該的。”
“支援？”
“是的。這一年里，你的一切都由我來負責(zé)。”陸清巖也給自己開了一罐，“當(dāng)然，在學(xué)校里面的時候，我會看情況支援你。”
雪夜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情況支援我？”
“對。公司有規(guī)定，不能過度干涉實驗者。”
“……好麻煩。”雪夜扒了一口飯，含糊地說。
“比起這個——”陸清巖舉起啤酒罐，“不如我們來干一杯慶祝一下吧？明天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雪夜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罐，和他的輕輕碰了一下。
然后仰頭，一飲而盡。
“好酒量。”陸清巖放下手中的啤酒，又開了一罐遞過去。
雪夜接過來，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
“練的。”他說，聲音低下去，“說真的……不喝醉一點，根本睡不著。”
“估計以后就不會了。”陸清巖吃了一口菜，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為什么？”
“因為你要開始新的生活了。”陸清巖抬起頭看著他，“我相信你會有所改變的。”
“唔……這么自信？”
“當(dāng)然。”
這句話之后，兩人便沒再說話。餐桌上安靜下來，只剩下啤酒罐輕輕碰在一起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哦，對了。”陸清巖將吃完的飯盒裝回袋子里，擦了擦手，“在學(xué)校的時候，有幾件事你需要注意。”
“你說。”雪夜走到陽臺，點燃一根煙。
“學(xué)校里面不準(zhǔn)抽煙，不準(zhǔn)打架，不準(zhǔn)遲到早退。”陸清巖頓了頓，“還有——你要記住，你只是個學(xué)生，不是大人。”
“這些不都是最基本的嗎？”徐雪夜看著自己吐出的煙霧被夜風(fēng)吹散，轉(zhuǎn)瞬消失在黑暗中。
“那就好。”陸清巖站起身，穿上鞋子，又彎下腰把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好，“那我先走了。清水高中見。”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班級分配會在公告欄里，記得看哦。還有，校服、校褲、鞋子，都要記得穿。”
門開了，又輕輕關(guān)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徐雪夜把煙掐滅，轉(zhuǎn)身走向那堆箱子，蹲下來開始翻找。
“這個不是。”——裝滿書本的箱子。
“這個也不是。”——雜物。
“這個也不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找到了。”
他從箱子底部翻出校服、褲子和鞋子，抱在懷里走進浴室，一件一件穿上。
站到鏡子前的那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
這所學(xué)校的校服，是西裝。
“唔……真奢侈。”
鏡子里的少年穿著筆挺的校服，襯衫領(lǐng)口微微敞開，外套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他看起來和普通高中生沒什么兩樣。
除了那雙眼睛里，藏著不屬于這個年紀(jì)的東西。
同一時間，陸清巖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在記錄文檔里敲下幾行字：
實驗者：徐雪夜
已與實驗者二號進行二次接觸。
這個人……我看不透。
我很期待接下來的校園生活。他會有什么樣的改變呢？
他關(guān)上電腦，望向窗外。
夜色很深。
“我很期待。”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