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發沉。
走到門邊時，他頓了頓，回頭問：“媽，天樂下個月生日，禮物您想好了嗎？”
宋天樂是他小姨林玉珍的兒子，比他**歲的表弟。
林桂芳臉上忽然帶了點笑。
“早就想好了。”她的聲音一下子輕快起來，“天樂那孩子前陣子說喜歡一款車，叫什么來著……對，奧迪A4，我跟你小姨說好了，我們兩家湊一湊，給他買一輛。”
林浩然的手按在門把手上。
冰冷。
“湊一湊？”他聽見自己問，聲音有些虛。
“是啊，你小姨家出二十萬，我拿二十萬。”林桂芳說得很自然，“天樂那孩子從小沒爸，多可憐啊，現在上班了，沒輛車怎么跑？出去處對象也得有點排場。”
林浩然的手指死死扣著門把手的縫。
“二十萬……您有二十萬？”
他把這句話說出口時聲音很輕，輕得連自己都差點聽不清。
林桂芳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
“我和**攢了一點，再跟親戚借一點。”她說得云淡風輕，“天樂是咱家唯一的男孩，咱要是不疼他，誰疼他？”
唯一的男孩。
林浩然也是男孩。
可似乎，他并不在“咱家”這個范圍里。
“媽，我要結婚，您說家里緊張，只能出八萬彩禮。”林浩然沒有回身，背對著她，聲音平平靜靜，“到天樂買車，您就能拿出二十萬？”
客廳里靜了幾秒。
只有電視里那些笑聲還在放。
“這能一樣？”林桂芳聲音冷下來，“你結婚是你自己的事，天樂買車是家里大事，再說了，那二十萬又不是光我出，你小姨出了一半呢。”
“可我小姨既然拿得出二十萬，為什么非要您再掏二十萬？”林浩然轉過身，盯著母親。
他的眼睛有點泛紅。
林桂芳被他盯得有些別扭，視線躲開。
“你小姨日子也不容易，天樂**走得早，她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她又開始講起那些林浩然聽過無數次的話。
“媽。”林浩然打斷她，“我爸還在，小時候您一個人帶過我嗎？”
林桂芳愣了一下。
她望著兒子，像第一次看清他。
“你這話啥意思？”她臉一下子沉下來。
“沒別的意思。”林浩然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