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視覺------------------------------------------，陳默坐著的那只正好短一截，整晚都在晃。，泡沫漫出來，順著瓶身淌到桌上。“喝。今天我請，誰跟我搶我跟誰急。”，嚼得咯嘣響。“你請？你上個月還跟我借了兩千，還了沒？那不是馬上還嘛。”張偉嘿嘿笑，“我爸說了，下個月幫我把那筆三十萬的先還上，剩下的慢慢來。你家老頭子還是疼你。”李帥嘆氣，“我媽用公積金幫我辦了停息掛賬，利息是不漲了，但本金還得自己還。二十五萬啊，我得還到猴年。”，這時候抬起頭，嘴角沾著辣椒油。“我媳婦說，實在不行她幫我扛。她們家開超市的，拿個十幾二十萬問題不大。那你媳婦對你不錯。”張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轉(zhuǎn)頭看陳默，“老默，你呢？你那邊的賬……我媽養(yǎng)雞呢。”陳默喝了口酒，“要不我回去偷兩只？”。，拍著桌子差點把啤酒震倒。“偷雞還債，真有你的！”，但笑容收得比平時快一點。“說真的默哥，你那邊到底多少？兄弟們幫你想想辦法。一百二。”陳默說。。。李帥的酒杯舉著沒放下。張偉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出來。“逗你們的。”陳默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多。我自己能搞定。”
氣氛松下來。張偉又開了一瓶酒，李帥繼續(xù)吃花生，趙峰接著啃串。
陳默陪著他們笑，陪著他們喝。
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張偉摟著李帥的脖子走在前面，嘴里唱著跑調(diào)的《海闊天空》。趙峰在后面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他媳婦在催他回家。
陳默落在最后。
他們在路口分開。張偉打車，李帥蹭車，趙峰騎共享單車。三個人各自消失在夜色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陳默站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往河邊走。
河邊的風比天臺上大。水面黑沉沉的，映著遠處橋上的燈光，碎成一片一片。
他在河堤上坐下來。
書包里裝著八萬塊錢。床墊底下還有兩萬。加起來十萬。
還差一百一十萬。
系統(tǒng)的界面還掛在視野右上角，能量值變成了95/100——識別那本古籍用掉了5點。
他試著在腦子里默念“系統(tǒng)”，界面展開了一點，顯示出更多信息：
“廢品回收系統(tǒng) LV1”
“已解鎖功能：廢品可視化（基礎(chǔ)識別）”
“每次識別消耗5點能量”
“能量恢復(fù)方式：體力勞動（1小時=5點）”
體力勞動。
陳默想起爺爺。爺爺收了一輩子廢品，手上的繭子厚得能磨砂紙。小時候他問爺爺，您怎么不休息啊？爺爺說，彎腰才能撿到錢。
他站起來。
河堤下面是一片荒灘，漲水的時候會被淹，退水的時候留下一地垃圾。塑料瓶、破漁網(wǎng)、爛木頭，什么都有。
陳默走下去，開始撿。
不是撿能賣錢的——是撿所有的。塑料瓶扔進一個蛇皮袋，廢紙扔進另一個，爛木頭堆在一起。他不挑，什么都撿。彎下腰，撿起來，分類，堆好。
像個真正的撿破爛的。
河邊的蚊子在耳邊嗡嗡響，他的胳膊上被咬了好幾個包。汗把T恤濕透，貼在背上，又被風吹干。
系統(tǒng)右上角的能量值在慢慢往上漲。
95。96。97。98。99。100。
“能量值已滿。”
他直起腰，扶著后腰喘氣。兩條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掌被一個破玻璃瓶劃了道口子，血珠子滲出來，被河水沖淡了。
然后他看見了。
整個世界變了。
不是那種戲劇性的天旋地轉(zhuǎn)，更像是——有一層一直蒙在眼睛上的紗被人掀開了。
河灘上的每一件東西，都浮出了半透明的標簽。
塑料瓶：“PET材質(zhì)，回收價0.05元/個。”
廢報紙：“黃板紙等級，回收價0.6元/公斤。”
破輪胎：“橡膠材質(zhì)，回收價2元/公斤。”
一片灰色的標簽，像霧一樣浮在那些垃圾上面。
然后他看見了那艘船。
半截沉在水里的破木船，船身爛了大半，露出來的龍骨上長滿了青苔。這種船在河邊很常見，報廢之后就被人丟棄，慢慢爛掉。
但陳默看到的不是船。
他看到的是一行金色的字。
“清代柏木漁船殘骸”
“表面估值：500元（廢木材回收價）”
“真實價值：約150，000元”
“核心價值：船體龍骨為百年柏木，無釘拼接工藝，可整體遷移作景觀陳設(shè)”
“回收方案：聯(lián)系民俗博物館·周館長”
“消耗能量：5點”
十五萬。
陳默站在河灘上，手上還滴著血，面前是一艘半沉在水里的破船。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把河邊蘆葦叢里的野**驚得撲棱棱飛起來。
笑完之后，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偉的電話。
“老默，什么事啊？”張偉的聲音帶著睡意
“明天幫我搬個東西。”
“啥東西？”
陳默看著那艘破船。“一艘船。”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你說什么？(?_?|||)你是不是喝多了？”
“明天早上六點，老地方見。”陳默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沾了河水的泥，臟兮兮的。
但那只手沒有抖。
他彎腰，繼續(xù)撿垃圾。
系統(tǒng)的能量值又開始往下降了——每次識別都會消耗，他需要攢夠明天用的能量。
彎一次腰，撿一個瓶子。
再彎一次，再撿一個。
河面上的燈光碎成金色的碎片，隨著水波一蕩一蕩的。遠處傳來貨船的汽笛聲，低沉綿長，像一頭老牛在叫。
陳默把最后一個塑料瓶扔進蛇皮袋，直起腰。
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照在河灘上。
那艘半沉的破船，龍骨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金色的標簽還浮在船身上，像是給它鍍了一層邊。
他背著裝滿廢品的蛇皮袋往回走。
路過橋洞的時候，看見一個流浪漢裹著被子縮在角落里。陳默從書包里摸出那八沓錢里的一沓，抽了五張，放在流浪漢的鞋子上。
流浪漢動了動，沒醒。
陳默繼續(xù)走。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要去找那個民俗博物館的周館長，要跟張偉解釋自己為什么半夜在河邊撿垃圾，要把那艘破船從水里拖上來。
還有一百一十萬的債。
但今天晚上，月亮很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有三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催收平臺的。他沒有撥回去。明天再說。明天，他有一艘船要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