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制服，縣衙立威------------------------------------------，青溪縣衙。，一線灰白色的光從東邊擠出來，照在縣衙門口那兩只石獅子上。門前的告示牌被夜露打濕了，墨跡洇開一片。，忽然腳步聲從長街盡頭傳來。，也不慢，一步一步踩得極穩(wěn)，像是在丈量什么東西。，哈欠頓時噎在了嗓子眼里。。，露出的皮膚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口，有些已經(jīng)凝了血痂，有些還在滲著鮮血。更奪人眼球的是他兩只手上提著的東西。，一顆黑毛鼠妖的頭顱，毛皮粘著血塊結(jié)成了硬殼。，一顆人頭，五官扭曲，死不瞑目。，血一路滴過來，在青石板路面上拖出兩條暗紅的線。“你……你是……”，總算認(rèn)出了這張臉：“林……林家那小子？”，徑直跨過門檻走了進(jìn)去。，幾個早起點(diǎn)卯的捕快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小話。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啃干餅，嗡嗡的交談聲像**一樣散在空氣里。“咣！”
林辰把鼠妖的頭顱往大堂中央的青石地面上一摔。
頭顱骨碌碌滾了兩圈，撞在公案的桌腿上停住了。鼠妖的血紅眼珠已經(jīng)渾濁發(fā)白，尖嘴大張著，獠牙上還掛著一點(diǎn)干涸的血肉。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餅掉了也顧不上撿。十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顆妖魔頭顱，然后又齊刷刷地轉(zhuǎn)向門口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這……這**是妖魔的腦袋？”
“林家小子？他怎么沒死？”
“妖魔頭？誰殺的？不會是他吧……”
竊竊私語四起。
林辰把另一顆人頭也放在了地上，沒摔，輕輕擱的。那顆人頭朝上翻著，赫然是昨晚被他劈成兩半的瘦高個，死前的驚恐還凝固在臉上。
“這人是誰？”
一個年長些的捕快湊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趙麻子？王虎手底下那個？”
話音未落，一個中等身材、面相陰沉的男人從側(cè)廳快步走了出來。
王虎。
三十出頭，穿著一身比旁人嶄新許多的捕快玄衣，腰間挎著一把品相不錯的制式長刀。面皮白凈，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總像是在盤算什么。
他看見林辰的第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緊接著，他的表情就變了。
眉頭擰起，嘴角下撇，整個人像是被莫大的悲傷擊中了一樣，快走幾步?jīng)_到林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辰哥兒！你沒事吧？你爹……你爹他……唉！”
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林辰早就從那兩個死人嘴里掏出了真相，搞不好還真能被他騙過去。
“昨晚的事我已經(jīng)聽說了。”王虎的聲音帶著顫，眼眶還泛了紅，“你爹是我的老搭檔，十幾年的兄弟情誼！這個仇我一定幫你報！”
他說著還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掌心暗中發(fā)力。
那不是安慰的力道。
那是試探。
王虎是易筋后期的武者，在縣衙這一畝三分地里，除了捕頭趙烈，他最強(qiáng)。一巴掌拍下去暗含氣血威壓，正常來說，一個從沒修過武的十八歲少年應(yīng)該腿一軟就跪下去了。
但林辰站得穩(wěn)穩(wěn)的。
破限級《鐵骨功》鑄就的骨架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地面上，腰板筆直，連晃都沒晃一下。
王虎的手僵在他肩膀上，笑容凝固了半秒。
林辰偏過頭，冰冷地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里沒有悲傷，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王虎后脖子發(fā)涼的東西。
殺意。
純粹的，**裸的殺意。
“王捕快。”
林辰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謝你惦記。我爹的仇，我自己報。”
他側(cè)了一步，避開王虎的手，轉(zhuǎn)身面向整個大堂。
“我叫林辰，是林青山的兒子。”
他大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昨夜，妖魔襲擊我家。我父林青山、我母沈氏雙雙遇難。我被妖魔重傷，僥幸未死，殺了這只鼠妖活了下來。”
他指了指地上的妖魔頭顱。
“按大乾律例，縣衙捕快殉職，其子可**其位。”
林辰從懷里摸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青溪縣衙·林青山”幾個字。那是父親的捕快腰牌，被血泡得顏色都變了，但字跡還在。
“我要繼承我父親的捕快之位。”
此言一出，大堂一陣騷動。
“**？他才十八歲！”
“連武都沒修過吧？”
“能殺妖魔還沒修過武？你瞎說什么？”
王虎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擠出一個笑：“辰哥兒，你這剛遭了大難，腦子還不清醒。**的事不急，你先好好養(yǎng)傷……”
“不用。”
林辰打斷了他。
“啪！”
一聲脆響。林辰一腳踩碎了腳下一塊青石磚，碎屑四濺。
整塊磚面裂成了蛛網(wǎng)狀的碎紋，裂縫從他腳底向外擴(kuò)散了一尺有余。
全場死寂。
這一腳蘊(yùn)含的力量，任何一個習(xí)武之人都看得出來。
易筋境。
這小子已經(jīng)踏入了易筋境。
“有人還覺得，我不夠格么？”
林辰環(huán)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沒人說話。
沉默在大堂里蔓延了好幾息，直到一個沉穩(wěn)有力的聲音從后堂傳來。
“好。”
趙烈從后堂走了出來。
這個青溪縣唯一的捕頭，四十多歲的年紀(jì)，身形壯碩如熊，滿臉絡(luò)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他走路帶風(fēng)，周身隱隱有氣血外放的跡象，那是煉臟境高手才有的體征。
趙烈走到林辰面前，低頭看了看那顆鼠妖的頭顱，又看了看林辰。
“昨晚的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聲音像打磨過的鐵，粗糲卻沉穩(wěn)，“林青山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他的為人我清楚。”
他轉(zhuǎn)身走到公案后面，打開一個漆黑的柜子，從里面取出兩樣?xùn)|西。
一套嶄新的玄黑色捕快制服。
一把制式雁翎長刀。
“林辰，從今日起，你是青溪縣衙正式捕快。”
趙烈把制服和長刀遞到林辰面前。
“你父親的位子，你來坐。”
林辰?jīng)]有猶豫。接過制服，當(dāng)場套在滿是血污的身上。
玄黑的布料裹住傷痕累累的軀體，繃得很緊。背上的“捕”字被肩膀撐得平平展展。
雁翎長刀入手。三尺二寸，刀身微彎，比斷掉的那把佩刀重了不少，但握在手里穩(wěn)得很。
他轉(zhuǎn)身面向大堂。
玄衣浴血，長刀在手。
十八歲的少年捕快站在公堂之上，周身的殺伐氣息壓得在場老兵都喘不過氣來。
王虎的嘴唇緊抿著，眼底陰云密布。他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來：“既然趙捕頭做主了，那就恭喜辰哥兒了。不過新人進(jìn)衙，總得有個差事。”
他假意想了想，嘖了一聲：“停尸房這兩天正缺個看守，你既然習(xí)了武，那就去停尸房值夜吧。昨天又送來幾具流民的尸首，總得有人看著。”
停尸房。
縣衙里最陰、最冷、最晦氣的地方。挨著地下排水溝，常年不見太陽，空氣永遠(yuǎn)彌漫著腐肉和石灰的味道。尋常捕快寧可去城外巡夜都不樂意去那兒待半個時辰。
王虎把一個剛**的新人丟到停尸房，明面上是“安排差事”，暗地里是膈應(yīng)人。
趙烈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卻被林辰搶先了。
“行。”
林辰答得干脆利落，連半秒都沒猶豫。
他甚至朝王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王虎看見之后，后背無來由地竄過一陣寒意。
“隨你安排。”
林辰轉(zhuǎn)身朝外走去，捕快玄衣的下擺沾著未干的鮮血，在日光里顯出一種暗沉的猩紅。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頓了一步。
沒有回頭。
“對了，王捕快。”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大堂里每一個人都聽見。
“你練的那套穿云指，幾年了？”
王虎的臉色驟然白了。
林辰?jīng)]有等他回答，抬腳出了門。
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以及一陣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