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錢已經打過去了，185萬，別裝糊涂，九點半到東城公證處見。”
我一下從床上撐起身子，手機在枕邊嗡嗡震個不停，凌晨2點58分，銀行短信彈出一行字：尾號6173賬戶收入1,850,000.00元，匯款人周立恒，備注只有兩個字——“結算”。
我盯著那兩個字，嗓子發緊，手心冰涼，連喘氣都壓著。
周建國昨天下午剛在南京市第一人民醫院辦完出院手續，遺體才被送進殯儀館冷柜。
我跟著他二十四年，從宏泰機電的出納做到他生活起居的照料人，陪看病拿藥、做賬報銷、跑各類手續，都是我，但我們一直是搭伙過日子，從沒去民政局，協議寫得清清楚楚：互幫互助，各自財產歸各自名下。
我反復登錄手機銀行，一遍一遍刷新余額，數字穩穩地躺在那里，我不敢動這筆錢，連點開轉賬頁面都不敢。
天剛泛白，周立恒的電話又打進來，聲音冷得像金屬：“按我爸說的流程走，你別多嘴。”
我攥著手機給親兒子林浩然撥過去，電話接通，他先停頓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媽，先別碰那筆錢，帶好***，把那只蓋著章的牛皮紙檔案袋一塊拿上，到公證處再拆。”
01
南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遺體告別廳不大，門口豎著“周建國先生追思會”的白色立牌，宏泰機電送來的花圈排成兩排，落款全是熟悉的部門名字和合作單位公司名。
我到得早，黑色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手里攥著一張紙巾，站在門邊等殯儀館工作人員安排。
“周姐，這邊。”公司行政小秦走過來，眼神躲閃了一下，指了指右手邊一排椅子，“員工家屬這邊坐。”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左側第一排到第三排的椅背上貼著白色小牌：周立恒、周家長輩、親戚。
右側這排椅子沒有名字牌，只坐著幾個公司同事和他們帶來的家屬，中間隔著一條過道，像早早畫好的一道線。
我坐下，雙膝并攏，把手包放在腳邊，有人從左側那邊走過，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我聽見身后有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就是一直住在家屬樓那位。”
“聽說以前在公司給他當出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