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滑過紙面，我寫下三個字。
沈清歌。
寫完最后一筆，我放下鋼筆。心里某個懸了很久的東西，終于落了地。
從今天起，我是江城濟世醫院的心臟外科醫生。
跟博仁醫院，跟陸景琛，跟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再沒有半點關系。
“歡迎加入！”人事總監站起來，主動向我伸出手，“周院長說，您今天辦完所有入職手續之后，他想親自跟您見一面。”
“現在嗎？”
“是的，他在辦公室等您。”
我跟著她穿過寬敞的走廊。
濟世醫院的裝修風格跟博仁那種國營老院完全不同。墻壁是暖色調，地面鋪著防滑靜音地膠，走廊兩側掛著藝術畫作，空氣里有若有若無的植物香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年輕護士不約而同地抬頭看我。
“那就是新來的沈醫生嗎？”
“聽說是周院長從博仁那邊親自挖過來的。”
“不光技術厲害，人長得也太有氣質了吧……”
壓低的議論聲飄進我耳朵里。
我沒看她們，腳步不停。
院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人事總監上前敲門，里面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
“請進！”

門開了。
濟世醫院的周院長，五十出頭，身材保養得不錯，頭發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學者做派。
他看見我，立刻從辦公桌后面站起來，快步走上前。
“沈醫生！總算把您給盼來了！”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搖了兩下，“快坐，快坐！我這有今年新到的頭采龍井，您嘗嘗。”
人事總監很識趣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周院長親自泡了茶，遞到我面前，在我對面坐下。
“沈醫生，我不繞彎子。”他開門見山，“我關注您很久了。去年您在《介入心臟病學前沿》上發表的那篇關于逆向導絲通過慢性完全閉塞病變的論文，我反復看了不下五遍。”
我端起茶杯，沒接話。
“您論文里提到的那套逆向穿刺精準開通技術，我后來也在模擬器上試過幾次，成功率最高不超過百分之五十。但您公布的臨床數據，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
他停了一下。
“這中間的差距，就是天才跟普通醫生之間的鴻溝。”
“周院長過獎了。”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