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話。她太清楚了，這個家里任何人的“評評理”都是陷阱。
趙玉蘭果然接上了：“評什么理？我說的哪句不在理？這房子是你爺爺留下來的，你二叔當年分家的時候就要來爭，是我跟**守住的。現在修房子，他說出錢就出錢？出了錢就要算他一份，當我不知道？”
“二叔沒說要算他一份。”陳大江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他就是說，房子是爹留下來的，修也該兄弟倆一起修。”
“你聽聽你聽聽！”趙玉蘭的手指幾乎戳到陳大江臉上，“人家把算盤都打到臉上了，你還替人家數錢！陳大江，你一輩子吃虧上當，就是因為你這種老好人的脾氣！”
陳大江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后什么都沒說，重新低下頭去。
陳默看著父親的樣子，虎口又開始疼。她下意識地想掐，手指剛碰到虎口，周明的手就從桌下伸過來，把她的手指輕輕握住。
“阿姨，叔叔，先吃飯吧。”周明的聲音不緊不慢，“年夜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梅也趕緊打圓場：“對對對，吃飯吃飯。默默，你來幫我端菜。”
廚房里，蘇梅一邊盛餃子一邊壓低聲音：“你看見了吧？這半年越來越厲害。上周你哥去修二樓那間漏雨的屋子，**站在樓梯口不讓上，說那是你爺爺定的‘大房的根’，動不得。**蹲在院子里一句話不說。后來你哥把錘子摔了，說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默端著盤子的手微微發顫。
“我跟你哥說了，”蘇梅的聲音更低了，“再這么下去，我們搬出去租房子住。小宇越來越大，總在這種環境里，對孩子不好。”
陳默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
堂屋里又響起算盤聲。噼噼啪啪，像冰雹砸在瓦片上。
年夜飯吃得沉默。

趙玉蘭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卻幾乎沒人動筷子。電視機里放著春晚，歌舞升平的聲音反而襯得堂屋里更安靜。只有陳浩的兒子小宇不明所以，舉著雞腿啃得滿嘴油光。
陳默夾了一筷子***放進父親碗里。陳大江抬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過。
那塊***到最后也沒動。
飯后，趙玉蘭去廚房洗碗，蘇梅跟過去幫忙。陳大江搬了把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