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辭呈放在桌面上，推過去。
"辭呈。"
她手指停了。
抬頭。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講了冷笑話的小孩。
"你說什么？"
"辭呈，我想辭職。"
她盯著我，大概五秒。
然后笑了。
不是開心。是上位者聽到荒唐請求時，那種帶著不耐煩的笑。
她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
然后當著我的面——
撕了。
紙片落在紅木桌面上，有一片飄到我腳邊。
"阿策。"
她叫我名字的語氣，跟叫家里那條金毛沒什么區別。
"沈家的狗，什么時候輪到自己決定去留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冷的平靜。
門被推開。
顧衍進來了。
西裝革履，百達翡麗在袖口閃了一下。一進門就摟住沈清晚的肩，看見我，嘴角往上挑。
"呦，阿策，怎么一臉不高興？"
"他要辭職。"沈清晚靠進他懷里，語氣像說一件好笑的事。
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
"辭職？"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半個頭，但氣勢上自認為高出一截。
拍了拍我的肩。
"阿策啊，你離了沈家，能干什么？給別人看門？還是去送外賣？"
他的手掌按在我左肩——正好壓住那道舊槍傷。
一陣鈍痛從骨頭里鉆出來。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顧少。"
"嗯？"
"把手拿開。"
他的笑僵了。
"你什么態度？"
"最后說一次。把手拿開。"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愣了兩秒，把手縮了回去。
大概是本能——對著一個替人擋過七次槍的人，有些東西不用過腦子，身體自己就知道。
"行，你牛。"他退一步，冷哼，"清晚，你這條狗，脾氣見長啊。"
沈清晚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間說不清的東西。
但只有一瞬。
"阿策，回你房間。今天的事我當你沒說過。"
我沒動。
"回去。"
她的聲音拔高半度，帶上了命令的尖銳。
"你的合同，在我爸手里。想走？問他去。"
我彎腰撿起腳邊那片碎紙，疊好，放進褲兜。
"沈小姐，我八年前答應來沈家，是看在一個人的面子上。"
"那個人已經死了三年了。"
"他的面子，我也還夠了。"
我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