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芊芊，今年二十歲，三天前，我嫁人了。
不對。準確地說，是三天前，****被塞進了花轎。
1.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只記得那天早上，我媽端著一碗紅糖糯米粥走進我的房間，笑瞇瞇地說：“芊芊，起來試嫁衣了，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
那碗粥很甜，糯米很糯，我喝完之后覺得有點困，就躺回床上瞇了一會兒。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坐在花轎里了。
鳳冠壓得我脖子疼，霞帔上的金線硌得我皮膚發*，紅蓋頭遮住了我的視線，我只能看到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白得不正常，指甲泛著青紫色，像是涂了一層薄薄的霜。
我想抬手掀開蓋頭，但手不聽使喚。我想喊停，但嘴張不開。
我想轉動脖子看看花轎外面的情況，但脖子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紋絲不動。
我只能直挺挺地坐著，像一尊被擺好姿勢的瓷偶。
花轎在走。
嗩吶在吹。
我能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新娘子來咯”，有孩子在追著花轎跑。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我從小在別人婚禮上見過無數次的那種熱鬧。
但有什么不對。
嗩吶吹的不是《百鳥朝鳳》，不是《抬花轎》，不是任何一首我聽過或者沒聽過的喜慶曲子。
嗩吶吹的是一首我從未聽過的調子，那調子忽高忽低，忽快忽慢，像是一個人在哭，又像是一個人在笑，哭和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而且那嗩吶聲不是從花轎前面傳來的，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
像是無數個吹鼓手，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同時吹著同一首曲子。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嗩吶聲里裹著的東西。
不是聲音，不是旋律，而是某種比聲音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東西。
像是有人在用嗩吶說話，說的不是人話，是一種更古老的語言。
那種語言在說：來了。來了。終于來了。
花轎停了。
嗩吶聲停了。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全部消失，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近。就在花轎外面，就在轎簾的另一側。
呼吸聲。
不是一個人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