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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愛家族不流淚,腹中萌寶帶我飛
千禧年,我是鎮(zhèn)上臺球廳畫著全包眼線的收銀妹。
為了冷少的一句“等我畢業(yè)就娶你”,我替他交了四年的師范學(xué)費。
可就在畢業(yè)分配前夕,他為了能順利留在城里當上老師,轉(zhuǎn)頭就和校長的千金在國營飯店擺了訂婚宴。
他冷冷地看著我腳下那雙掉皮的松糕鞋:“你連英文字母都認不全,怎么配當未來人民教師的妻子?”
我心碎地跑到了大壩邊緣,準備結(jié)束這可笑的一生。
**叔叔拿著喇叭大喊危險,我閉上畫著藍色眼影的眼睛,悲傷呢喃:
“冷少,今生你折斷我翅膀,來世我必毀你整個天堂。愛我,你怕了么?”
就在我準備跳下去的瞬間,我肚子里的寶寶突然傳出一陣嘆息:
“媽,別念非主流**了,為了個鳳凰男尋死不值當。”
“走,咱倆去國營飯店,寶寶帶你去報仇!”
......
“誰在說話?”我猛地睜開眼。
“別找了,往肚子看。”那道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僵硬地低頭。
平坦的小腹隔著破洞牛仔褲,正微微發(fā)熱,我竟然懷孕了?
幻聽,絕對是網(wǎng)吧熬夜偷菜魔怔了,腦神經(jīng)衰弱。
肚皮里的小家伙恨鐵不成鋼。
“夏紫冰,你自己懷孕了你都不知道!趕緊收起你那悲傷逆流成河的眼淚,為了個嫌貧愛富的渣男,你就想帶著我一起死?“
“你的非主流精神呢?你的狂傲不羈呢?你不是說自己是折翼的天使嗎?天使就這么跳河?”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寶寶?“
“如假包換,不過你先別糾結(jié)這個。”
“冷宇軒拿著你的血汗錢在國營飯店吃香喝辣,你在這兒喂王八?趕緊去把錢要回來,一分都不能少!”
是啊,憑什么?
就算他現(xiàn)在要娶沈曼茹,也得把錢還我!
“走!”我咬緊牙關(guān),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藍色眼影,轉(zhuǎn)身順著大壩的臺階往下走。
底下的**叔叔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我準備跨上那輛木蘭踏板車時,肚子里的聲音又響了:
“媽,等等。去之前,先給你們臺球廳的老板打個電話,告訴他你要去國營飯店單挑渣男。”
我愣住了,停下手里的動作:“找老板干嘛?這是我自己的私事。”
肚子里的寶寶卻老氣橫秋:“天機不可泄露,你照做就是了,當是給你自己買份保險。”
我雖然心里疑惑,但寶寶的話帶著一股神奇的魔力。
我跑到路邊給臺球廳老板龍哥打了個電話報信。
掛了電話,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來到國營飯店二樓。
紅雙喜貼滿玻璃門,里面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我一把推開包廂門。
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刺向我。
冷宇軒穿著嶄新的雅戈爾西裝,正端著茅臺酒杯敬酒。
他身邊站著穿著**袍的沈曼茹。
“你來干什么?”冷宇軒臉色驟變。
手里的酒杯差點沒端穩(wěn)。
我盯著他那張讓我愛了四年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要錢。”我攤開右手。
“四年的學(xué)費,生活費,一共兩萬八千六。還給我。”
沈曼茹挑起描得精致的細眉,上下打量我。
“宇軒,這要飯的誰啊?”她捂著鼻子,滿眼嫌惡。
“一個在臺球廳打雜的小太妹。”
冷宇軒趕緊把沈曼茹護在身后,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我,“夏紫冰,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什么時候拿過你的錢?”
我的憤怒直沖天靈蓋。
“你沒拿?”我指著他身上的西裝。
“你大二那年急性闌尾炎住院,是誰借了***給你交的手術(shù)費?你大四要去市里實習(xí),又是誰賣了金鐲子給你買的這身行頭?”
我越說聲音越大,眼眶酸脹得厲害。
那些熬夜守著臺球桌的日日夜夜,那些被醉漢調(diào)戲只能忍氣吞聲的委屈,此刻全變成了笑話。
“閉嘴!”冷宇軒惱羞成怒,猛地沖過來推了我一把。
松糕鞋底本就不穩(wěn),我踉蹌著撞在門框上。
后背一陣劇痛。
“媽,別跟他廢話,直接報賬單。”肚子里的聲音冷靜提醒。
我強忍著痛站直身體。
“998年9月,匯款兩千。999年春節(jié),給你買諾基亞手機花了三千五......”
“夠了!”沈曼茹突然出聲打斷。
她走到我面前,從皮包里抽出一張一百塊錢。
“啪”的一聲。
那張紅色的鈔票甩在我的臉上,飄落在地。
“看你穿得跟個叫花子一樣,也挺可憐的。”
“這一百塊拿去買點好的,別在這兒碰瓷我未婚夫。我們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一百塊,買我四年的青春和兩萬多塊錢的血汗。
我低頭看著那張鈔票,突然想笑。
“如果愛,請深愛。如果不愛,請把錢還清。”
冷宇軒嗤笑出聲。
“夏紫冰,你腦子是不是有病?還在這兒背你那些**不通的非主流句子?”
他指著大門,“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給我轟出去!”
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聞聲趕來。
“等一下。”
肚子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告訴他,你手里有他寫給你的情書,里面清清楚楚寫著借錢的事。”
我眼睛一亮。
對,大三那年他過生日,喝多了給我寫過一封信。
“冷宇軒,你是不是忘了那封信?”
我死死盯著他,“上面可是有你的親筆簽名!”
冷宇軒的臉色終于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