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抱著酒瓶子,不再是罵**,而是李翠萍三個字。
后來我在旱廁的墻縫里找到那張***,才知道我媽不叫“那個**”,她有一個正正經經的名字。
李翠萍,生于一九七三年,地址是江北市的田廈村。
那張***已經腐朽了大半,照片上的人臉模糊得只剩一個輪廓。我把它貼在臉上聞了聞,除了霉味什么也沒有。不知道為什么,我把它夾進了課本里。
那年我十歲。
村里孩子上學晚,我九歲才被送去鎮上念書。不是家里突然開明了,是村支書挨家挨戶做工作,說上頭有**,娃娃不讀書要罰款。我爺罵了三天,最后還是把我送去了。
學校是個好東西。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孩子也可以不用每天割豬草,不用伺候一家老小,不用在罵聲中低著頭走路。老師說我腦子靈光,是讀書的料。我把這句話記在心里,像抓住一根稻草。
初中那年,村里通了****。我爺我奶天天守著看電視劇,看見里面城里姑娘穿金戴銀往家里寄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看看人家閨女,大學一畢業就給她爹娘在城里買了房。”我奶拿筷子戳著我腦門,“小禾你也給奶奶爭口氣。”
“我肯定考上大學。”我低著頭扒飯。
“考上了好,到時候把**你爺你奶都接城里去。”我爺難得露出笑臉,“咱老陳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那我媽呢?”我忽然問了一句。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提她干什么。”我爸把酒盅往桌上一頓,“**死了。”
可剛才我爺明明說的是“把**你爺你奶”,沒提我媽。他們描繪的那個城里好日子里面,從來就沒有李翠萍這個人。
我沒再說話,低頭扒飯。
我在心里盤算著另一件事,考上大學,找到李翠萍,當面問問她。問她什么,我那時候也沒想清楚。大概是質問她為什么扔下我,讓她看看我現在有出息了,讓她后悔。
村里人都說我長得像她。王嬸子有一次多嘴,仔細端詳了我幾眼“小禾越長越像那個翠萍了,尤其是眼睛”,結果被我奶堵在村口罵了三天。從那以后再沒人敢在我面前提長相的事。
我知道自己像她。我在課本里那張***上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