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出租屋的窗戶關不嚴，雨水順著窗臺滲進來，浸濕了墻角發霉的紙箱。我躺在吱呀作響的行軍床上，渾身燙得像被架在火上烤，卻沒有一絲力氣爬起來倒杯水。

手邊散落著幾張藥店的收銀小票——退燒藥，九塊八。那是我最后的錢。

大女兒思齊十二歲了，寄宿在學校，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小女兒思恬十歲，在同學家寫作業。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這副樣子。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新聞推送。

“豪擲千萬！趙磊與新娘蘇曼于馬爾代夫舉辦世紀婚禮，游艇煙花浪漫至極。”

配圖里，趙磊穿著白色西裝，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笑得春風得意。那個女人手上的鉆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眼眶卻干澀得流不出一滴淚。我的眼淚早就流干了，在無數個深夜，在每一次被打罵之后，在離婚法庭上被他的律師嘲諷“沒有收入沒有能力撫養孩子”的時候，在被他指著鼻子說“離了我你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

他說得對。離了他，我確實連飯都吃不上。

可這個“對”，是用我十年的青春、兩次剖腹產留下的疤痕、無數個獨自帶娃的深夜換來的。他開公司的時候，我挺著大肚子給他送飯；他應酬喝到胃出血，我在醫院陪床三天三夜沒合眼；***中風偏癱的那半年，是我端屎端尿地伺候，他連醫院都沒去過幾次。

然后他有錢了，嫌我土，嫌我不夠溫柔，嫌我生不出兒子。

**，轉移財產，逼我離婚。

我爭取過。我請了律師，但律師一聽對方資產上千萬，張口就要十萬**費。我拿不出。我試圖找他的把柄，可他早就把一切都做干凈了。最后，我凈身出戶，連女兒的撫養權都差點沒保住——法官說，我沒有穩定的工作和住所。

*****女兒判給了我，但沒有判他給多少撫養費。他說公司虧損，沒錢。我知道那是假的，可我拿他沒辦法。

之后的五年，我打零工、做保潔、在餐館洗碗，勉強供兩個女兒讀書。我住在城中村三百塊一個月的隔斷間里，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思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