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紙契約
深夜十一點(diǎn)，沈千歌拖著行李箱站在顧氏大廈頂層。
走廊盡頭的門半開著，暖**燈光漏出來，在地毯上鋪成一條狹長的河。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三下。
“進(jìn)來。”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疏離。
推門而入的瞬間，沈千歌看見顧晏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fā)里，指尖夾著一支沒點(diǎn)燃的煙。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萬家燈火，他卻像置身于另一個次元，周身都籠罩著生人勿近的冷淡。
“顧先生，我是沈千歌。”她把行李箱靠在墻邊，站得筆直，“林叔介紹我來的。”
顧晏抬眼，視線從她臉上緩慢掃過，像在確認(rèn)什么。片刻后，他微微瞇起眼睛：“過來。”
沈千歌走過去，在茶幾前站定。她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面朝天，只有一頭烏黑長發(fā)垂在肩側(cè)，襯得皮膚幾乎透明。
“抬起頭。”
她照做。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千歌清楚地看見顧晏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又迅速重組。那種眼神太過復(fù)雜，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又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浮木。
“像。”他低低說了一個字，隨即移開目光，從茶幾抽屜里抽出兩份文件，“簽了它。”
沈千歌低頭，看見封面上的字——《婚姻契約書》。
她早就知道這是什么。三個月前，母親查出尿毒癥晚期，透析和腎源費(fèi)用加起來要八十萬。她在醫(yī)院走廊上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父親的老戰(zhàn)友林叔找到她，說顧家大少爺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為期兩年，報酬一百萬。
“第二條，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一切社交場合，維護(hù)夫妻形象。”她一條一條往下念，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第三條，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私生活，不得對外透露契約關(guān)系。**條，甲乙雙方不**，分居兩室……”
念到最后一條時，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第十條，契約期滿，甲方一次性支付尾款八十萬，雙方**婚姻關(guān)系，此后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沈千歌握緊文件，指節(jié)泛白。她想起醫(yī)院里母親日漸消瘦的臉，想起父親偷偷去賣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