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從軍第三年，我一桿長槍挑落敵方先鋒的頭盔。

盔下是一張我曾用指尖描過眉骨的臉。

顧游晏跪在黃沙里，喉結抵著槍尖，啞聲說——

“阿茹，我來接你回家。”

我沒動。

三年前我跪了一整夜，裙子磨破，骨頭都露了出來，他在隔壁屋里為寡嫂掌燈縫衣。

現在他來了。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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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尖上嵌著一粒沙，正好卡在顧游晏喉結最脆弱的凹陷里。

那粒沙在微微震動。

是他在咽口水。

我握著槍桿的手很穩。

三年了，我的手已經不抖了。

三年前，我端一碗蓮子羹去顧游晏的書房，聽見里面江紜的笑聲，手抖得羹湯都灑在虎口上，燙出一個水泡。

現在，我能穩穩托住三十斤重的鐵槍，槍尖紋絲不動。

“江主簿，這是……”身邊的副將策馬上前，看清跪地的人后猛的勒住韁繩，“顧、顧家的——”

“先鋒。”我替他把話說完，聲音很平，“對方陣前的先鋒。三品定遠將軍顧游晏，去年秋天剛升的銜。”

我記得清楚。

我記得每一筆賬。

顧游晏的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風沙在上面劃出干涸的血痕。他仰頭看我，目光從我額前散亂的碎發，到我曬黑的臉頰，再到我束緊的領口。

那目光讓我想起我們新婚那晚。

他也是這樣看我的。

“阿茹。”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沙啞，“三年了。”

“三年零四個月。”我糾正他。

他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任何感覺。

我的余光瞥到一道金光——那些字又出現了。

懸在半空，只有我能看見。

啊啊啊啊男主終于找到女主了！！三年了！他瘦了好多看得出來一直在找她！

這個畫面太虐了，沙場重逢，他跪在她面前，一定要復合啊求求了！！

女主你快放下槍啊！他是來接你回家的！

我看著那些字，嘴角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然后我把槍尖往前送了半寸。

顧游晏的喉結上滲出一顆血珠。

金色彈幕瞬間安靜了。

？？？

**女主你干嘛！！！

不是，他跪都跪了你還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