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疑心------------------------------------------，燈燭徹夜未熄。，腦海中反復浮現白日街邊那一幕。小姑娘仰著臉說“叔叔好像月月”時，那雙澄澈眼眸與眼尾那點朱砂小痣，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王爺。”侍衛長陳風肅立案前，雙手呈上卷宗，“已查到那對母女來歷。”，展開。“沈清辭，年二十四，臨安府人士，五年前攜身孕投奔臨安回春堂孫老大夫，自稱寡居，夫家姓沈，病故后投親。臘月廿三產女，取名明月。此女聰慧，隨孫老學醫三年盡得真傳。孫老病故后，她變賣家當攜女北上，三日前抵京，于西坊開設濟世堂。”，看似無懈可擊。“就這些？”蕭絕抬眼。“是。屬下已飛鴿傳書臨安，命人詳查回春堂與孫老**，但需時日。”陳風頓了頓，“不過……今日沈娘子入林尚書府為老夫人診病，屬下探得一二細節。”：“說。林老夫人心疾突發，太醫院數位太醫皆言兇險。沈娘子施針用藥不過一個時辰，老夫人竟轉危為安，現已能進粥水。林尚書親自送至府門，禮遇有加。”陳風道，“更奇的是，沈娘子所開藥方，屬下暗中抄錄一份請太醫院劉院判看過，劉院判沉吟許久，只說了一句：‘此方配伍精妙，非尋常醫者能為，倒有幾分前太醫院林院正的遺風。’林院正……”蕭絕指節輕叩窗欞。那是二十年前太醫院首座，以一手金針絕技與精妙方劑聞名，后因卷入宮闈秘案辭官歸隱，不久病故。其獨女嫁與禮部尚書林宏為妻，誕下一女后早逝。，名喚林楚楚，右眼尾亦有一點朱砂痣，只是位置略偏下三分。“林院正的外孫女，可是林楚楚？”蕭絕忽然問。：“是。但林二小姐不通醫術，且林院正辭官時她尚未出生，應未得真傳。”，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臨安、醫術精湛、眼尾朱砂痣……太多巧合撞在一處，便不再是巧合。
“派人盯緊濟世堂。”他轉身，燭火在眸中跳躍，“還有，查一查五年前中秋前后，林府可有什么變故。尤其是那位……早逝的林夫人所出的嫡長女。”
陳風心頭一凜：“王爺是說——”
“去吧。”蕭絕擺手。
書房重歸寂靜。他走回案前，拉開暗格，取出一卷畫軸徐徐展開。畫中女子立在杏花樹下，回眸淺笑，眼尾那點朱砂痣艷如朱砂。
五年前中秋宮宴，他身中奇毒，神志昏沉間誤入偏殿。黑暗中只記得那雙眼，含淚帶怯，眼尾一點朱砂如烙鐵燙在他心口。次日酒醒，身邊卻是衣衫不整、哭泣不止的林楚楚。
他問：“昨夜是你？”
她垂淚點頭，頸間紅痕刺目。
他遂請旨賜婚，皇帝欣然應允。可訂婚不到三日，林楚楚便“失足”落水，高燒三日，醒來后竟稱對那夜之事記憶模糊。再后來，她性子日漸驕縱，與當初判若兩人。
他心中疑竇漸生，卻無從查證。直至三月前，他暗中尋到當年在偏殿外值守的老太監，那老奴顫巍巍道：“老奴恍惚記得……那夜從偏殿窗中躍出的，是個身形纖細的女子，跑得急了，落下一方繡著杏花的帕子。”
杏花。
蕭絕目光落在畫中女子袖口，那里繡著幾瓣淺粉杏花。而林楚楚，最厭杏花，只愛牡丹。
“沈清辭……”他指尖撫過畫中人眉眼，低語，“若真是你，這五年，你去了哪里？那孩子……”
他不敢深想。若明月真是他的骨血，那這五年，她們母女在外受了多少苦？
與此同時，濟世堂后院。
沈清辭正為女兒手腕上藥。明月白日里與鄰家孩童玩耍，蹭破了皮，此刻卻渾不在意，晃著小腿問：“娘親，今天那個好看的叔叔，是不是就是爹爹？”
沈清辭指尖一頓。
“為何這樣問？”
“因為月兒這里，”明月指著自己右眼尾，“和娘親藏起來的那幅畫里的人一樣呀。娘親每次看畫都會掉眼淚，畫上的人這里也有紅點點。”她湊近，壓低聲音，“那個叔叔盯著月兒這里，看了好久好久呢。”
沈清辭心臟像被什么攥緊。她放下藥瓶，將女兒摟進懷里。
“月兒，”她聲音低柔，“那個人……或許與我們有很深的淵源。但娘親與他之間，隔著很多復雜的事。在一切弄清楚之前，我們不能相認，明白嗎？”
明月似懂非懂，卻乖巧點頭：“月兒聽娘親的。”
這時，門外傳來叩門聲。這么晚了，會是誰？
沈清辭將明月安頓在內間，整衣開門。門外站著個面生的婆子，自稱是戶部趙侍郎府上，來請她為夫人診病。
沈清辭心中警覺。她才入京三日，名聲怎會傳得如此快？且這婆子眼神閃爍，不似尋常家仆。
“今日天色已晚，夫人若不適，可請太醫署——”
“我家夫人這病來得急，太醫署路遠，等不及啊！”婆子急道，“沈神醫慈悲，診金加倍，馬車已在巷口候著了。”
沈清辭回頭看了眼內間。明月已自己爬上小床，抱著布老虎沖她擺手，意思是“月兒乖乖的”。
她心中一軟，又思及若能在高門女眷中打開局面，日后查探舊事也便宜，遂取了藥箱：“請帶路。”
馬車卻未往戶部侍郎府，而是駛向城西一處僻靜宅院。沈清辭暗中扣住袖中銀針，隨婆子入內。庭院深深，燈火稀疏，不似高門正院。
行至廂房前，婆子推門：“夫人就在里面。”
屋內只點一盞燈，屏風后有人影倚榻。沈清辭駐足門邊：“請夫人移步亮處，容民女望診。”
屏風后傳來一聲輕笑。
人影轉出，燭光映出一張嬌艷的臉——正是她那庶妹，林楚楚。
“五年不見，姐姐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林楚楚**腕上翡翠鐲，笑意不達眼底，“哦，我忘了，你現在不叫林婉，改叫沈清辭了。”
沈清辭面紗下的唇抿緊：“夫人認錯人了。”
“還裝？”林楚楚逼近，壓低聲音，“你那個小野種，眼尾的痣倒是生得標志。你說，若是靖南王知道當年爬他床的女人不僅沒死，還偷偷生了他的種，他會如何？”
沈清辭袖中指尖冰涼，面上卻平靜無波：“民女不知夫人在說什么。”
“好，很好。”林楚楚冷笑，“三日后太后宮中設宴，我要你在宴上讓靖南王當眾出丑。事成，我容你們母女茍活；不成，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靖南王有個私生女。你看他是認下你們，還是……讓你們消失。”
沈清辭盯著她，忽然也笑了：“五年過去，你還是這般蠢。”
“你——”
“你以為，我毫無準備就敢回來？”沈清辭上前一步，聲音輕如耳語，“你猜，我手里有沒有***當年下藥的證據？又或者，你與三皇子私下那些書信——”
林楚楚臉色驟白，連退兩步。
“看來猜對了。”沈清辭轉身，“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當作從未見過我，我亦不知你那些事。井水不犯河水。”
行至門口，她停步回眸：“對了，替我轉告***：屬于我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拿回來。”
門開合，身影沒入夜色。
林楚楚跌坐椅中，指尖冰涼。五年了，那個任人拿捏的嫡姐，何時變得如此可怕？
沈清辭走在夜風中，后背已被冷汗浸濕。她手中何來證據？不過虛張聲勢罷了。但林楚楚做賊心虛，竟真被唬住了。
只是……太后宮宴？
她仰頭望向皇城方向。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遠處靖南王府的書房，燈火仍亮著。蕭絕立于窗前，手中握著剛送來的密報——林楚楚今夜秘密出府，去了城西一處私宅。半個時辰后，沈清辭從同一宅院走出。
“沈清辭，林楚楚……”他眸色沉如寒潭，“你們之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燭火噼啪，映亮他眼底漸起的風暴。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