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啊，你別忙活了，過來，媽跟你說個事兒。”
飯桌上，婆婆放下筷子，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她坐在平時我女兒坐的位置上，我女兒正端著碗站在桌邊扒飯。
丈夫陳浩低著頭，使勁往嘴里扒拉米飯，好像那碗飯是什么山珍海味。
“媽，您說。”我把手里的湯碗放下，心里那根弦繃緊了。
婆婆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特別刺耳。“我在老二那邊也住了八年了，幫著把他們家兩個孩子都帶大了。現在大寶上初中，小寶也三年級了，用不著我天天盯著了。”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好像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該享享清福了。老二那邊房子小，三個人住都擠，加上我，孩子連寫作業的地方都沒有。你們這兒三室兩廳，寬敞。以后我就住這兒，你們照顧我。”
我手里的湯勺“哐當”一聲掉進碗里。
“陳浩。”我轉過頭，看著那個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的男人，“這事兒，你知道？”
陳浩這才抬起頭，眼神躲閃：“媽……媽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說的。我覺得媽說得也有道理，老二那邊確實擠……”
“所以你就答應了？”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我自己都害怕。
“那不然呢？”陳浩聲音大了起來，好像這樣就能顯得他有理，“那是我媽！她想住兒子家，我還能說不讓住？”
婆婆接話道：“薇薇，你放心，媽不給你們添麻煩。我就住那個小房間，平時你們上班，我還能幫著看看苗苗。”
我女兒苗苗端著碗，怯生生地看著我們，不敢說話。
我看著婆婆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再看看丈夫那副“就這么定了”的表情，忽然覺得特別累。八年，她在小叔子家待了整整八年，幫他們帶大兩個孩子。現在孩子大了，不用她了，她就想起來大兒子了。
不，不是想起來了。是覺得該換一家養老了。
“這事，我得想想。”我說。
“這還想什么？”婆婆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是陳浩的媽，是苗苗的奶奶，我住兒子家，天經地義！薇薇，你是不是不歡迎我？”
陳浩趕緊打圓場：“媽您說什么呢，薇薇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就是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