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是三天后來找我的。

那天我剛下班，他站在我公司樓下，穿著我給他買的那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提著一杯熱奶茶。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軟。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聊聊。”他說。

我跟他進了街角那家咖啡廳。坐下后他把奶茶推到我面前：“你胃不好，別喝冰的。”

我看著那杯奶茶，忽然有點想笑——他不是不記得我胃不好，他只是忘了，我也會疼。

我沒碰那杯奶茶：“說吧。”

他從包里拿出一張***放到我面前：“這里面有十萬，算我補償你。”

補償。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我陪他六年，陪他從租不起整套房到讀博畢業——到頭來，換來一張***。

“林晚，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陪我這些年我很感激，但感激不是愛情。”

我看著他，連心都麻了：“所以呢？”

“所以我們到這里吧。”他終于抬眼看我，“我們已經不適合了。”

“是不適合，還是你覺得我配不上現在的你了？”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說話。可這短短兩秒的沉默，已經夠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覺得冷：“周敘白，你以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以前他抱著我說等畢業就娶我，說苦一點沒關系。現在他有前途了，也有更體面的選擇了，我就成了不適合。

他皺了皺眉：“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我承認蘇蔓的家庭能幫到我，但這不只是為了資源，我只是不想再被現實磋磨了。”

我幾乎聽笑了：“那我呢？這些年替你扛房租、扛生活費、替你改方案的時候，我不是現實嗎？”

“林晚，你別翻舊賬。我也沒逼你為我做那些。”

這句話落下來，我腦子里有一瞬間的空白。原來最傷人的不是背叛，是他連你為他受過的苦，都能輕飄飄一句帶過——像從沒發生過。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動搖了，把那張卡又往前推了推：“你先拿著。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也會盡量幫你。”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忽然覺得所有難過都散了，只剩冷。

我打開包，把文件袋拿出來推到他面前：“先別急著演深情，看看這個。”

里面是這些年我替他做過的項目底稿、匯報初稿、修改記錄——哪一份是我做的，哪一份是他拿去交的，我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砸得很穩，“周敘白，你當然可以往上走，也可以覺得我配不**現在的前途。但你最好祈禱，你往上走的每一步，都真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他盯著那些材料，眼神終于慌了：“林晚，你別沖動。”

“我很冷靜。”我站起身，把***推回去，“比起這十萬，我更想看看，你離了我，到底還能走多遠。”

說完我拎起包轉身就走。他在身后叫了我一聲，我沒回頭。

走出咖啡廳時外面下起了雨，雨絲打在臉上涼得刺骨。可我一點都不想哭，只是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最后一條消息：“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但你欠我的，不會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