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爸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面前的茶幾上擺著兩份文件，旁邊站著一個律師。

程歡阿姨靠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媽媽被帶出來，爸爸沒看她。

「簽了撫養權放棄書，別再見安安，我以后會派專人照顧你。」

他頓了頓。

「不簽，我讓鑒定醫生出報告，讓你在精神病院永遠住下去。安安一樣歸阿歡。」

「結果都一樣，你選。」

媽**目光掠過律師、爸爸，最后落到我身上。

然后輕聲說了一個字。

「不。」

客廳安靜了一瞬。

程歡阿姨側過頭：「阿逸，你先去書房等一下。我跟姐姐說兩句話。」

爸爸猶豫了一下，帶著律師起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程歡阿姨一把拽住媽媽，把人拖進了廚房。

我跟在她們身后沖進廚房，邊跑邊拽程歡阿姨的衣角。

「不要！不要傷害媽媽！不要！」

奶奶聞聲出來，站在廚房門口，卻沒攔。

發燙的灶臺才剛剛熄火。

程歡阿姨反擰著媽**手腕，將她手掌按在鑄鐵爐架上。

皮膚碰到鑄鐵爐發出嗞嗞聲。

媽媽本就奄奄一息，無力掙扎，手被燙得一直在抖。

我沖進廚房，卻被奶奶一把攔腰抱住。

我踢、我咬、我拼命掙扎都無濟于事。

程歡阿姨松手的時候，媽媽跌坐在地上，掌上已經烙出一道深色的焦痕。

她蹲下來跟媽媽平視。

「簽不簽？」

媽媽顫著手，嘴角擠出一個笑。

「我不會放棄安安的撫養權。」

這時我掙脫奶奶，頭卻不小心撞在了灶臺的角上。

額頭破了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

奶奶尖叫起來。

爸爸從書房跑過來第一眼看到我頭上的血，再看到媽媽坐在地上……

程歡阿姨紅了眼眶：

「我就想勸姐姐簽……她突然發瘋，把安安推……」

爸爸趕緊走過來。

「沈棠！你真是瘋了，連安安都動手？」

我拼命搖頭。

「不是媽媽推的！是我自己跑過去撞到的！」

「程歡阿姨把媽**手按在爐子上！爸爸你看看媽**手！你看啊！」

我抓著爸爸的手往媽媽那邊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別胡說。」

爸爸抱起我往外走，經過律師的時候丟了一句：

「明天帶鑒定醫生來。不用她簽了，直接走流程。」

那晚我處理了傷口回來后，走到媽**房間。

她用左手撕創可貼……右手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可手抖得太厲害，貼了三次都沒貼好。

我伸手幫她，那一瞬間……

我的手指卻穿過去了。

我們同時愣住。

媽媽錯愕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最后絕望地把我摟進懷里。

「安安，媽媽真的帶不走你了。」

我不明白這句話。

只知道，只要媽媽能離開這里，安安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