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刻在骨里的腳步聲

我叫小成，上小學五年級，那是我這輩子最敏感、也最會察言觀色的年紀。

爸媽工作忙，每天放學鈴一響，我背著書包一路小跑回家，掏出鑰匙開門、換鞋、放下書包，整**作一氣呵成，隨后便一頭扎進客廳，精準按下電視機的開機鍵。

對我來說，放學后偷看電視，是童年里最大的樂趣，也是最驚險的冒險。

那個時候電視臺在放《神龍斗士》，精彩至極，為了不被爸媽發現，我硬生生練出了一項絕活——聽腳步聲，相信在看的各位也練過吧？

我家住在二樓，樓梯不長，卻承載著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

爸爸常年在外面跑市場，身材壯實，肩膀寬厚，走起路來腳步沉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水泥樓梯上，每一步都發出悶沉沉的“咚咚”聲，震得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他每次走到一樓和二樓樓梯中間，總會停下腳步，重重地咳嗽一聲，喉嚨里發出渾濁的聲響，接著便是一口痰吐在樓梯角落的習慣，那聲音粗糙又真實，是獨屬于我爸爸的印記，我聽了整整五年，哪怕閉著眼、堵上耳朵，都能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媽媽則完全不同，她身形瘦小，腳步輕而緩，細碎又平穩，踩在樓梯上幾乎沒什么響動，只有輕輕的摩擦聲和皮鞋噠噠的聲音。走到家門口時，總會習慣性地掏一下包里的鑰匙，發出細碎的叮當聲，和爸爸厚重的腳步聲，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兩種腳步聲，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音，也成了我偷看電視的“警報信號”。

只要爸爸的重錘腳步聲、咳嗽吐痰聲響起，或是媽**輕碎腳步聲傳來，我會在三秒內關掉電視，拿起提前用涼水浸濕的毛巾，死死敷在電視機后蓋的散熱口上。夏天電視看得久，后蓋燙得能焐熱手心，我必須趕在他們開門前，把溫度降下來，再把遙控器擺回原位，端坐在書桌前，拿起作業本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

大半年時間，我憑借這項絕活，從未被抓包，心里暗自得意。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份熟悉的安全感，會在一個深秋的傍晚，徹底碎成齏粉，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