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腕內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初三那年跟陳則搶遙控器，被他用指甲劃的，我媽罰我面壁，說我欺負弟弟。
這道疤。
前世到死都在。
我站起來。
腿在抖。
不是害怕，是大腦還沒跟上身體。
這是我的房間。
不——這是我原來的房間。
十二平米，朝北，窗戶正對著隔壁樓的墻面，一年到頭見不著太陽。
書桌上堆著課本，落了一層灰。
我前世就不怎么翻。
門外傳來聲音。
是**聲音。
溫柔的，帶著笑。
"則兒，雞湯好了，趁熱喝。"
腳步聲經過我的門口，沒有停。
直接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朝南的、二十平米的、帶獨立陽臺的房間。
那是我的房間。
從小就是我的。
十歲那年，陳則來了，我被搬到了這間雜物間改造的小屋。
"媽說你學習辛苦，那個房間采光好，讓給弟弟用。"爸當時是這么說的。
我當時摔了一個花瓶。
被打了一頓。
這一次。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聽見陳則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謝謝媽。"
乖巧的，溫順的，恰到好處地帶著一點撒嬌。
我閉上眼睛。
前世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涌回來——
每一次被忽視，每一次被呵斥，每一次他哭著告狀然后我被罰站。
一直到最后，我被送進職校。
一直到那條巷子里。
一直到他站在巷口，朝我笑。
我睜開眼。
拳頭握緊，指甲嵌進掌心。
又慢慢松開了。
不爭了。
我告訴自己。
這輩子不跟他爭了。
我只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門被推開。
是我媽。
林舒。
四十二歲，保養得體，穿著家居服，圍裙上沾著油點。
她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么還在睡？"
"三點多了，作業寫了嗎？"
我看著她。
這是我媽。
前世在我死后精神崩潰住進醫院的女人。
但在我活著的十七年里，她從來沒有對我用過那種跟陳則說話時的溫柔語氣。
"寫了。"我說。
她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前世的我從來不會好好回答她的問題，不是摔門就是吼回去。
"哦……那你吃點東西。廚房灶上有面條。"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面條。
陳則喝雞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