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我正站在一棟老舊商業樓的門前。，二樓的玻璃窗碎了一半，剩下的那塊也蒙著厚厚的灰塵。招牌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只剩下幾個銹跡斑斑的鐵架子，在十一月的冷風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同樣是這棟樓，大門敞開，里面透出昏黃的光。，定位顯示就在這里。，昵稱寫著"37"。，掃了二維碼。，跳出來的是一個簡陋的倒計時界面。紅色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08:00:00。街上空無一人，連一輛車都沒有。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躲進了云層，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推開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像是某種生物在**。門內的光線很暗，只有頭頂一盞搖搖欲墜的吊燈，發出忽明忽暗的白光。，縫隙里長滿了青苔。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腐臭。，想要回頭看看門外的情況——。，墻紙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磚石。我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沒有門框，沒有門縫，沒有任何痕跡表明這里曾經有過一扇門。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倒計時還在跳動：
07:59:47
我站在原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你也是掃碼進來的？"
一個男聲從左邊傳來。我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三米外的貨架旁邊，手里拿著一支記號筆，正在貨架的金屬邊框上畫著什么。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陳默？"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筆尖頓了頓，轉過頭看我。三年沒見，他的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總是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分析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
"蘇晚。"他放下筆，嘴角扯出一個我看不懂的弧度，"好久不見。"
我沒接話。這種場合下敘舊未免太過不合時宜。
"你們認識？"
另一個聲音從右邊傳來。我循聲望去，看見兩個人正從貨架后面走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手里攥著什么東西，看見我的時候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后。跟在后面的那個男人則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發有些凌亂，但眼神很銳利，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算是吧。"陳默收回目光，重新在貨架上畫了一筆，"你們也是掃碼進來的？"
"是。"戴眼鏡的男人點點頭，"我姓周，周明遠。考古學的。"他頓了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棟樓的建筑風格？**時期的磚混結構，但后期的改造痕跡很明顯……"
"**？"格子襯衫的男人打斷了他，"你是說這棟樓有快一百年的歷史了？"
"從建筑結構來看，是的。"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但這里明明是廢棄的商場……"
"商場？"
又一個聲音從陰影里傳出來。我們四個人同時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色外套的女生正從樓梯口的方向走過來。她的頭發扎成馬尾，臉上沒什么血色。
"我剛才在那邊轉了一圈。"她指了指身后，"好像是個商場，但貨架上的東西都爛了。"
"你一個人過去的？"格子襯衫的男人皺起眉頭。
"嗯。"女生點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怯意，"我叫林小溪，第一次玩這種……呃……實景解謎游戲。是不是我做得不對？"
"實景解謎？"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你們不是收到邀請函來的嗎？"林小溪歪著頭，"上面寫著困在這棟樓的人，還有二維碼……"
邀請函？我搖了搖頭。朋友圈里那張照片底下確實有一個鏈接，點進去就是掃碼頁面，但我從沒收到過什么邀請函。
"我也是掃碼進來的。"格子襯衫的男人說，"我叫徐朗。"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看來都是被二維碼騙來的。"陳默收起記號筆，"有意思。"
我數了數人數。五個。
不對，應該是六個。
"那邊還有人。"周明遠指向貨架深處的陰影。
我瞇起眼睛，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正站在角落里。她的頭發很長，披散在肩上，皮膚白得有些不真實。從我們進來開始，她就沒說過一句話，也沒動過一步。
"你也是掃碼進來的？"我問。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后點點頭。
"陳小雨。"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第一次來。"
說完，她又低下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屏幕沒有亮。
"那個……"林小溪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剛才往里面走的時候，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看我。你們能陪我一起再看看嗎？"
"什么東西？"周明遠追問。
"不知道……就是……"林小溪咬著嘴唇，"貨架上的東西，好像不太對勁。"
徐朗已經邁開步子往貨架的方向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借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吊燈，打量著周圍的布局。
這是標準的商場結構——兩排貨架平行擺放，中間留出一條大約兩米寬的通道。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但全都蒙著一層灰黑色的霉斑。有些包裝已經破損，露出里面腐爛的內容物，發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這些……"徐朗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看著最底層貨架上的一盒餅干，"生產日期是1998年。"
"二十多年前的東西，難怪爛成這樣。"周明遠蹲在他旁邊，用手指蹭了蹭包裝盒上的灰塵，"但奇怪的是，商場里的商品應該會定期清理才對。這種程度的積灰，至少要廢棄十年以上……"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我們都聽見了那個聲音。
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包裝盒里面蠕動。
徐朗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拿起來看看。
"別動。"陳默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們看。"
他指著貨架的最底層，那里擺著一排礦泉水瓶。瓶身完好無損，但里面的水已經變成了渾濁的暗紅色，像是被什么東西污染過。
而那些瓶子旁邊的餅干盒，正在緩慢地——
不，不是緩慢。
是緩慢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在移動。
"這……"林小溪的聲音開始發抖，"這怎么可能……"
我盯著那個餅干盒。它還在動，緩慢地，朝著貨架邊緣的方向移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包裝盒里面，試圖爬出來。
"手電筒……"林小溪從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型手電筒，手指顫抖著按下開關，"我需要看清楚……"
光柱刺破昏暗的空氣，照向那個正在移動的餅干盒。
然后，照到了盒子后面的墻壁。
墻壁上有一行字。
不是用筆寫的，也不是用什么顏料噴的。那些字像是從墻體內部滲出來的，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質感，像是被什么東西浸染過：
不要回頭看貨架上的東西。
手電筒的光柱順著那行字往上移動，我看見了更早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墻壁上，掛著三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都穿著**時期的長衫馬褂，表情木然地面對著鏡頭。他們的身后，是這棟樓的同一扇大門。
而最左邊那張照片里，站在最邊緣的那個人——
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我身邊的林小溪。
她正盯著那張照片，臉色慘白。
但還沒等我開口說話，頭頂的吊燈突然熄滅了。
四周陷入徹底的黑暗。
只有林小溪的手電筒還在亮著，光柱指向那面寫滿字的墻壁。
然后，那個光柱，開始緩慢地移動。
"它在動……"林小溪的聲音細若蚊蠅，"墻上的字……在變……"
我盯著那行字，看見它確實在變化。暗紅色的筆畫扭曲重組，像是什么東西正在墻壁內部掙扎著要破墻而出。
新的字跡在舊字跡的下方浮現：
第37批 入樓時間 11月14日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倒計時還在跳動：
07:5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