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那個叔叔為什么老看著我們？”
“別亂說話，低頭。”
“秦瀟？是你嗎？”
我把兒子摟緊，沒回頭地往外走，身后傳來他帶著六年生疏感的聲音：“等等，你兒子幾歲了？”
我腳下一頓，心臟像要沖出胸口。
“秦瀟，你給我站住！”他的聲音驟然拔高，“這孩子的眼睛……”
我用力擠開人群，從那條讓我透不過氣的走廊逃出去。
他絕對不能知道，絕不能。
出租車在夜里一路飛奔，我的手還在不停發(fā)抖。
安安靠在我懷里，小臉燙得嚇人：“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他好像很著急。”
“沒有人。”我開口時嗓子干得像冒煙。
手機屏幕又亮起，陌生號碼第七次打進來，我直接掛斷，然后關(guān)機。
回到租住的三十平小單間，我把兒子放到床上，慌亂地翻找退燒藥，安安迷糊著說：“媽媽，我好難受。”
“寶貝，堅持一下，吃完藥就好了。”我給他喂藥，手抖得厲害，水灑得到處都是。
等安安睡著，我整個人癱在床邊，腦子里全是剛才在醫(yī)院走廊看見的那個人。
顧景川。
六年過去，我以為再也不會和他碰面。
可他就那么突然出現(xiàn)，西裝筆挺，神情從容，身邊圍著醫(yī)院領(lǐng)導和一群記者，我聽見他淡淡地說：“我個人拿出五千萬，用來給兒科建新病區(qū)。”
五千萬。
這個數(shù)字像根刺扎進我心里。
六年前，他欠了三百萬債，被人追得躲東**，我挺著肚子去***家，跪在地上求她借兩萬塊讓我安心把孩子生下來。
她把錢甩在我臉上：“就你這樣的，也配給我們顧家生孩子？別做夢了！”
我爬到柜前，翻出那份已經(jīng)發(fā)黃的離婚協(xié)議，****寫著，六年前的今天，我們在民政局把婚離了。
協(xié)議上，他的簽名瀟灑張揚，而我簽名東倒西歪，因為那天早上我吐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
可他什么都沒察覺。
或者說，他根本不想在意。
我把協(xié)議書撕成碎屑，丟進垃圾桶，眼淚跟著砸在地板上。
安安翻了個身，含糊地叫：“媽媽……”
我趕緊抹干眼淚，躺到他旁邊，看著他睡著的小臉，心像被一刀一刀割開。
他實在太像顧景川。
特別是那雙眼睛，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