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后，宋苒沒有離開，她等在宴會廳的出口，攔住了挽著蘇曉曉的蔣秦淮。

“蔣秦淮，那臺相機，你開個條件。”

蔣秦淮停下腳步，看著她。

宋苒的眼睛紅紅的，妝容已經花了，但她顧不上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最后一點尊嚴也快被風吹散了。

“什么條件都行，你要多少錢，我可以寫欠條給你，你要是想要宋氏的股份，我也可以讓給你，你考慮考慮好不好……”蔣秦淮眼神始終沒有波瀾，語氣平靜地打斷她，“宋苒，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什么能跟我談條件的？”

聽到他的話，宋苒頓時僵住。

是啊！

他早就不需要宋家的庇護了。

蘇曉曉站在蔣秦淮身邊，目光落在宋苒的手腕上。

那里戴著一只翡翠手鐲，通體碧綠，水頭極好，是宋苒嫁進蔣家時，蔣家老**親手給她戴上的傳**。

蘇曉曉眼里閃過一絲狡黠，再抬頭時輕聲說道：“宋小姐之前對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也不要什么補償……只是那只手鐲真好看，我能不能……”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宋苒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鐲，翡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是蔣家給她的東西，三年來無論她和蔣秦淮怎么吵鬧，她都一直戴著，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宋苒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像是深秋最后一片葉子從枝頭飄落。

既然要走了，那就連人帶東西，一起還干凈。

只見宋苒慢慢摘下鐲子，遞到蘇曉曉面前，“你喜歡，那就用相機來換。”

蘇曉曉伸手來接，指尖剛碰到鐲子邊緣，突然，鐲子從兩人指間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叮”的一聲脆響碎成了三截。

蘇曉曉驚呼一聲，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蔣總，我不是故意的……宋小姐她……”蔣秦淮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盯著地上的碎片，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目光移到宋苒臉上時，已經冷得像刀。

“宋苒，你故意的是不是！”

宋苒抬頭，撞進他冰冷的眼底，“蔣秦淮，我沒有。”

“蔣家的傳**，你也敢毀。”

蔣秦淮一步逼近，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樣？”

宋苒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著他那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樣子，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

他從來就沒信過她。

蔣秦淮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相機，轉頭看向宋苒，聲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相機我可以給你。”

“但你毀壞了蔣家的傳**，按照蔣家的規矩，要受一百零八鞭。”

宋苒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蔣秦淮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溫度，“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那相機就永遠跟你沒關系。”

宋苒望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她想起三年前，他幫她解圍時說“有我在，宋家不會倒”。

她想起那個深夜，他抱著她說“別哭了，我幫你找”。

她想起他帶她去買蟹粉小籠，問她“今天想鬧誰”。

那些溫柔的碎片，此刻在腦海里飛速旋轉，最終定格在今晚。

蔣秦淮為了一個贗品，用她母親的遺物要挾她，要她跪在蔣家祠堂里，承受一百零八鞭。

一瞬間宋苒感覺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

是她太傻，傻的在這場聯姻中偷偷動了心。

宋苒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