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欺負，我忍了。
被老師罵，我也忍了。
班主任非要叫家長，我跪下求他別打那個電話。
不是慫。
是你們不知道，我奶奶……上一次被叫家長的學校，現(xiàn)在改成了殯儀館停車場。
校長，跑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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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教室后排，我的臉被按在課桌上。
左臉貼著冰涼的桌面，能聞到木頭縫隙里的鉛筆灰和某個不知道誰抹上去的鼻涕。
周凱的手掌壓著我的后腦勺，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扣緊，指甲嵌進頭皮。
"秦川，***再說一遍？"
我沒說話。
不是不敢。
是嘴被桌面擠扁了，說話漏風。
"嗬——"周凱身后幾個人發(fā)出起哄的笑聲。
李浩從旁邊繞過來，蹲下身，歪著頭看我被擠變形的臉，手里捏著我的作業(yè)本，一頁一頁撕。
"你看他那個表情，跟條死魚似的。"
"死魚都比他有骨氣，死魚好歹還翻個白眼。"
笑聲更大了。
周凱加了點力，我的顴骨硌在桌面上，骨頭傳來鈍痛。
"問你話呢——剛才跟張老師說什么了？嗯？"
我張了張嘴，口水從嘴角淌出來，聲音悶在桌面底下："我沒……"
"沒？"
周凱猛地把我的頭提起來，又砸下去。
額頭磕在桌沿上，嗡的一聲，眼前全是白的。
"你沒跟張老師說我抄你作業(yè)？你沒說？那張老師為什么找我談話？啊？"
他又提起來。
我趕緊喊："是張老師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不是我說的！"
"放屁！"
又砸下去。
這一下比剛才重。
我的鼻子撞到一本翻開的數(shù)學課本上，書頁邊緣割過鼻翼，一道細細的刺痛。鼻腔里涌上來一股熱流，我用***了一下上唇——鐵銹味。
"***，流血了。"旁邊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周凱松了手。
不是心軟。
他怕弄臟自己新買的耐克。
"起來。"
我撐著桌面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鼻子，白色校服袖口上拖出一道暗紅。
教室里其他同學都低著頭。
前排的趙小薇把頭埋進臂彎里，耳朵尖紅的。她聽見了所有聲音，但一個字都沒說。不怪她，上周替我說了句話的劉美琪，書包被人扔進了男廁所的便池里。
"記住了，"周凱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