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傳送，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出租屋的燈光昏黃，屏幕上《魔獸世界》的角色選擇界面泛著微光。他剛打完一把戰場，盜賊號三殺零死，隊友狂刷“大佬帶帶”，他直接退了。。，單身，孤兒，外賣員。這四個標簽基本概括了他的人生。長得挺俊有什么用？沒房沒車沒存款，連個給你打電話的人都沒有。王慎習慣了一個人，也習慣了黑夜。白天跑單，晚上打游戲，日子像復印機一樣重復。，杯子剛舉到嘴邊——。。，沒有震動，只有光。純粹到極致的光，像有人在他腦子里引爆了一顆太陽。，但光依然穿透眼皮，穿透一切。他感覺自己在下墜，不是身體的下墜，是靈魂被什么東西猛地拽走，像鉤子勾住了脊椎，生生從軀殼里扯出來。。，是直接灌進腦子里的聲音，機械、冰冷、沒有任何感情：檢測完畢。編號：9527號北郡修道院。人類種族匹配中……匹配完畢。職業適配度掃描……盜賊，適配率99.97%。開始傳送。，但嘴不是自己的了。他想掙扎，但身體不是自己的了。。
只有光。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個世紀——王慎感覺自己的腳踩到了實地。
不是水泥地。
是泥土，松軟的、帶著青草氣息的泥土。風從遠處吹來，涼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像森林，像野花，又像……
血腥味。
王慎猛地睜開眼。
他趴在地上。準確地說，他趴在一片草地上，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不，不全是人。有的蹲著，有的躺著，有的正在爬起來，表情從茫然到恐懼再到崩潰，像一鍋煮沸的餃子。
遠處，一座石頭砌成的修道院矗立在山坡上，灰色墻壁爬滿藤蔓，彩色玻璃窗在陽光下泛著光。修道院前方是一片營地，幾個身穿鎧甲的***正來回走動，頭頂飄著**的問號和感嘆號。
王慎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信息處理：北郡修道院，人類新手村，魔獸世界。
他不是在做夢，因為他聞到了泥土的味道，感受到了草葉扎在掌心的刺痛，還有身后那個中年婦女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媽！媽！！你別走！！”一個小女孩死死抱住女人的腿，臉上全是淚。
“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一個穿西裝的胖子癱坐在地上，西裝扣子崩了兩顆，臉色慘白。
“游戲……這是游戲……”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喃喃自語，手指在地上劃拉，“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
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有人開始跑，被石頭絆倒；有人掏出手機，沒信號；有人跪在地上祈禱，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王慎沒有動。
他花了大概十秒鐘消化了現狀，然后做了三件事：第一，檢查自己的身體；第二，觀察周圍環境；第三，打開系統界面。
身體——不是他原來的身體了。更強壯，也更靈活，皮膚上多了一些細小的疤痕，手指更修長，虎口處有薄繭，像是常年握刀的手。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布甲，粗糙的亞麻材質，左胸處繡著一個模糊的徽記。
系統界面——他意念一動，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眼前：
---
角色屬性
名稱：王慎
種族：人類
職業：盜賊（見習）
等級：1
經驗值：0/400
生命值：82/82
能量值：100/100
屬性
力量：12
敏捷：18
耐力：13
智力：11
精神：10
裝備
頭部：無
肩部：無
**：學徒襯衣（白色品質，護甲5）
腿部：學徒短褲（白色品質，護甲4）
腳部：學徒皮靴（白色品質，護甲3）
手部：無
腰部：無
背部：無
飾品：無
武器：破損的小刀（白色品質，傷害1-3，速度1.8，耐久5/5）
技能
潛行（等級1，冷卻6秒，使盜賊進入隱形狀態，移動速度降低50%，持續直到取消）
背刺（等級1，能量消耗60點，對目標造成150%武器傷害，必須在目標背后使用）
背包
16格亞麻背包×1
物品：無
貨幣
銅幣：5
銀幣：0
金幣：0
---
王慎的目光在“敏捷18”上停了一瞬。正常人類新手的敏捷應該在14-16之間，18已經接近暗夜精靈的初始數值了。職業適配率99.97%不是白給的。
他關閉面板，抬頭看向修道院方向。在他的記憶里，北郡修道院的任務鏈清晰得像刻在腦子里：剿滅狗頭人、收集野葡萄、殺迪菲亞盜賊、清理礦洞……他在這個地圖練過至少二十個小號，閉著眼睛都能跑。
但問題是，現在的北郡修道院跟他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
大。
太大了。
他記憶中北郡修道院也就一個村子大小，圍著修道院轉一圈用不了五分鐘。但現在，從他所處的位置到修道院門口，目測至少兩公里。修道院背后的山丘高聳入云，森林密得像是幾百年沒人進去過。遠處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火光，還有——慘叫。
一聲尖叫從東邊傳來，撕心裂肺，然后戛然而止。
王慎的手下意識握緊了那把“破損的小刀”。
刀柄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真實的觸感讓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這不是游戲，這不是按幾個鍵就能打副本的消遣。這是真的會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是這個世界里少數真正會玩魔獸世界的人，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二十碼盲區卡視角、八碼外免疫普攻、潛行繞背背刺、鑿擊脫戰吃喝——這些刻進肌肉記憶的操作，就是他活下來的資本。
王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修道院走去。
他身后，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拉住他的衣角：“哥們，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我們是不是穿越了？”
王慎沒回頭，把手抽出來，繼續走。
“***聾了？！”男生急了。
王慎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也不熱，就是純粹的漠然，像看一塊石頭。男生被他看得一哆嗦，松了手。
王慎走了。
---
從草地到修道院門口，王慎走了將近四十分鐘。不是他走得慢，是路實在太遠了，而且路上到處是混亂的人群。有的人已經接受了現實，開始往***那邊跑；有的人還在崩潰狀態，坐在路邊哭；還有一小部分人，已經在嘗試組隊了。
“來兩個DPS，殺狗頭人，4=2！”一個穿著鎖甲的矮人——不對，是人類的戰士站在修道院門口大喊，手里舉著一把生銹的雙手劍。他看起來三十來歲，方臉濃眉，嗓門大得像打雷。
“你會玩戰士？”旁邊有人問。
“我魔獸玩了十年！”方臉戰士拍了拍**，“坦克拉怪，你們打背，穩得很！”
王慎從他身邊走過，余光掃了一眼那個戰士的裝備。生銹的雙手劍，學徒鎖甲，跟其他人沒什么區別。但在王慎眼里，這把“生銹的雙手劍”就是一個棺材釘——雙手武器對一級戰士來說，攻速慢，傷害不穩定，沒有盾牌的情況下面對兩只以上的怪就是死路一條。
但王慎沒有開口提醒。
不是冷漠，是沒必要。這個新手村有八萬人，他會死，你也會死，各自憑本事活。王慎只信自己。
修道院門口站著一個***，人類男性，四十來歲，穿皮甲，腰間掛著一把細劍，頭上頂著一個**的感嘆號。他表情嚴肅，眼神銳利，不像游戲里那種木頭樁子似的站樁***，而像一個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來來往往的玩家，眉頭微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當他看到王慎走過來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你看起來不像那些慌慌張張的廢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特有的冷硬，“過來，我有任務給你。”
王慎走到他面前，任務面板自動彈出：
---
任務：備戰（精英）
北郡修道院的治安官瑪克布萊德需要所有能戰斗的人協助抵御入侵。狗頭人已經從礦洞蔓延到了修道院周邊，迪菲亞盜賊也蠢蠢欲動。你必須在離開北郡之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目標：
· 擊殺8只狗頭人勞工（0/8）
· 收集6個狗頭人的蠟燭（0/6）
· 擊殺3只迪菲亞盜賊（0/3）
獎勵：
· 經驗值：500
· 銀幣：5
· 選擇以下裝備之一：
· 破損的皮手套（白色品質，護甲6）
· 粗制草鞋（白色品質，護甲5）
· 簡單的**（白色品質，傷害2-5，速度1.6）
注：此任務為新手村主線任務前置，完成后可開啟后續任務線。
---
王慎掃了一眼任務內容，心里大致有數。在原本的游戲里，新手任務通常是分開接的：先殺狗頭人，再收集蠟燭，最后才殺迪菲亞盜賊。但現在三個目標合并成了一個，而且標注了“精英”，說明難度提高了。
“接了。”王慎說。
治安官瑪克布萊德微微點頭，從腰間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袋扔給王慎：“這是你的口糧，省著點用。北郡的補給不多了。”
王慎接住布袋，打開一看，里面是兩條黑面包和一小袋水。系統提示：
獲得：黑面包×2（5秒內恢復60點生命值，必須保持站立）
獲得：清水×1（5秒內恢復30點生命值，必須保持站立）
他把布袋塞進背包，轉身就走。
“等一下。”瑪克布萊德叫住他。
王慎回頭。
治安官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后他嘆了口氣：“你一個人？”
“嗯。”
“新手村的怪物比你想象的兇殘得多。”瑪克布萊德指了指東邊的森林，“昨天來了二十多個像你一樣的新兵，組隊進去，只回來五個。其中一個被狗頭人的鋤頭削掉了半個腦袋，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王慎沒說話。
“我不建議你一個人去。”瑪克布萊德說，“組隊活下去的幾率更大。”
“我不需要隊友。”
王慎說完就走了，留下治安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搖頭。
---
北郡修道院東邊是一片稀疏的林地，再往里走就是礦洞區域。按照原本的地圖比例，從修道院到礦洞也就一兩分鐘的跑路時間，但現在王慎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看到第一個狗頭人。
那東西比他記憶中恐怖一萬倍。
游戲里的狗頭人是矮小、滑稽的類人生物，穿著破布，舉著蠟燭，嘴里嘰嘰歪歪。但眼前這個東西——
它大概一米三高，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鱗片，皮膚像干裂的泥土地，從縫隙里滲出發黃的膿液。它的頭是畸形的，有點像老鼠和蜥蜴的結合體，嘴巴向前凸出，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黃牙。最瘆人的是它的眼睛——兩只眼睛大小不一，左眼大得像乒乓球，渾濁的**虹膜中央是一條豎線瞳孔；右眼小得幾乎看不見，埋在褶皺的鱗片里，但那個小眼珠卻在不停地轉，像一只獨立運作的攝像頭。
它佝僂著背，一只手舉著一根粗短的蠟燭，蠟燭燃燒的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一團發綠的、冒著煙的鬼火。另一只手攥著一把礦工鋤，鋤頭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王慎的胃抽搐了一下。
那是血。還有碎肉。
狗頭人勞工
等級：2
生命值：110/110
類型：人型生物
王慎蹲在十米外的一棵樹后，屏住呼吸。他剛才已經用潛行靠近過一次，但狗頭人的感知比他預想的強得多，他剛摸到五米范圍內，那只小眼珠就轉過來對準了他。他不得不退回來重新找角度。
潛行不是隱身。在魔獸世界里，潛行是一種隱形狀態，但怪物有偵測能力，等級越高偵測范圍越大。一個一級盜賊潛行靠近二級狗頭人，安全距離大概是八米左右，再近就會被發現。
王慎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這只狗頭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棵枯樹旁邊，背對著一個土坡。土坡后面是一小片灌木叢，從灌木叢到狗頭人背部的直線距離大概六米——超過安全距離兩米，但如果在狗頭人轉身的瞬間切入，這兩米可以用速度彌補。
王慎做了三次深呼吸，進入潛行。
他的身體變得半透明，腳步無聲，心跳卻像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他繞過土坡，貼著灌木叢邊緣，一步一步地靠近。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左腳踩實，右腳跟上，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七米。
六米。
狗頭人的小眼珠突然停止了轉動。
五米。
狗頭人猛地轉身——
王慎動了。
他在狗頭人轉身的零點三秒內完成了一個斜向沖刺，從正面切到側面再繞到背后，整個過程流暢得像一條蛇。狗頭人的鋤頭擦著他的耳朵揮過去，帶起的風刮得他臉頰生疼。
但王慎沒有躲閃。他的手已經探出去了，破損的小刀精準地捅進了狗頭人的后腰，刀刃沒入鱗片縫隙，直刺腎臟位置——
背刺！
-34
一個**的傷害數字從狗頭人頭頂跳出來，同時它的生命值從110驟降到76。王慎沒給它反應的時間，抽刀，側身，又一個背刺——
-31
狗頭人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那不是任何人類語言能形容的聲音，像指甲刮黑板，又像嬰兒哭嚎。它踉蹌著轉身，鋤頭橫掃過來，王慎后撤兩步，堪堪躲開。鋤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泥土飛濺，地面被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
如果這一下砸在腦袋上——
王慎不敢想。他的能量值只剩40點，不夠再放一次背刺。普通攻擊的傷害只有個位數，硬拼太危險。
狗頭人又撲過來了，這次沒有揮鋤，而是用頭撞。那張畸形的嘴大張著，口水拉成絲掛在嘴角，綠豆大的小眼珠充血發紅，大眼珠里倒映著王慎的身影。
王慎側身閃開，同時手里的小刀在狗頭人手臂上劃了一刀。
-7
狗頭人生命值：69。
能量值恢復到50。王慎再次繞后，狗頭人這次學聰明了，沒有轉身，而是直接往后一靠，想用身體把他撞開。但王慎的預判比他更快，他提前半秒改變方向，從右后方切到左后方，小刀再次捅入腰側——
背刺！
-35
狗頭人生命值：34。
狗頭人的慘叫聲變了調，從尖銳變成嘶啞，像喉嚨里灌滿了血。它開始跑，不是戰斗，是逃跑。但王慎怎么可能讓它跑掉？他追上去，對著后頸又是一刀。
-8
狗頭人踉蹌了一下，沒有倒。
王慎再一刀。
-7
狗頭人撲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戰斗結束。
王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戰斗只持續了十幾秒，但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這不是按鍵盤，這是真的在跟一個會**的怪物搏命。每一刀都要用盡全力，每一次躲閃都差之毫厘。如果那一鋤頭砸中，他可能已經死了。
狗頭人的**開始發光，然后漸漸變淡，最后消失。地上留下三樣東西：一小截蠟燭、兩枚銅幣，還有一塊發黑的肉。
王慎彎腰撿起來：
獲得：狗頭人的蠟燭×1
獲得：銅幣×2
獲得：發霉的肉×1（使用：10秒內恢復20點生命值，但可能引起惡心）
他把蠟燭和銅幣收進背包，那發霉的肉看了一眼就扔了。恢復20點生命值還要冒惡心的風險，不值。
王慎打開任務面板：
---
任務：備戰（精英）
· 擊殺8只狗頭人勞工：1/8
· 收集6個狗頭人的蠟燭：1/6
· 擊殺3只迪菲亞盜賊：0/3
---
還差得遠。
王慎灌了一口水，感受著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一下干渴。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再過幾個小時天就要黑了。新手村的夜晚意味著什么，他不敢想。
必須在天黑之前把狗頭人的任務做完。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進入潛行，朝森林深處摸去。
前方，一個礦洞的入口隱約可見，洞口彌漫著綠色的霧氣，從霧氣里傳來叮叮當當的鋤頭聲，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