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耳光------------------------------------------,攬月軒外就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子嬌柔的笑語。“姐姐可起身了?妹妹來給姐姐道喜呢。”。青黛手巧,給她梳了個利落的單螺髻,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耳邊一對小小的珍珠墜子。身上穿的是海棠紅的騎裝,窄袖束腰,襯得她腰肢纖纖,英氣勃勃。,拿起那根玄鐵馬鞭。鞭身烏黑,入手沉甸甸的,鞭柄鑲嵌的玄鐵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這是祖父**將軍在她及笄時送的,說**的女兒,不必學那些弱柳扶風,該有烈**性子。,從未用過。現在,倒是正好。“姐姐?”門外的人又喚了一聲,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耐煩。,示意青黛開門。,江婉如帶著兩個丫鬟站在門外。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水粉色的襦裙,罩著月白的紗衣,發間插著赤金點翠的步搖,耳墜是圓潤的東珠,襯得她小臉瑩白,我見猶憐。只是眼里那一閃而過的嫉恨,沒能逃過江明月的眼睛。“呀,姐姐今日這身打扮真是……”江婉如上下打量著江明月的騎裝,帕子掩著唇輕笑,“倒是別致。只是三皇子殿下最喜女子溫婉,姐姐這般,怕是……怕是什么?”江明月打斷她,語氣平淡。,隨即又笑起來,走近幾步,親熱地想拉江明月的手:“妹妹是擔心姐姐唐突了貴人。不過姐姐放心,殿下仁厚,定不會計較的。妹妹聽說,殿下今日來,是有意……有意什么?”江明月避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門檻內,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婉如。,強笑道:“有意與姐姐……多說說話。姐姐好福氣,若是能得殿下青眼,將來……將來如何?”江明月往前又逼了一步,江婉如下意識地退后,踩到了裙擺,險些摔倒,被身后的丫鬟扶住。“將、將來自然是榮華富貴,享受不盡……”江婉如穩住身形,臉上有些掛不住。
“哦。”江明月點了點頭,忽然問:“妹妹今日擦的什么香?”
江婉如一愣:“是、是母親給的薔薇露……”
“是嗎?”江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可我聞著,怎么像是‘美人醉’的味道?”
江婉如臉色驟變。
“美人醉”是青樓女子常用的暖情香,閨閣女子是絕不許用的。
“姐姐休要胡說!”江婉如急道,眼圈瞬間就紅了,“妹妹怎會用那種下作東西!姐姐若不喜妹妹,直說便是,何必污人清白!”說著,眼淚就撲簌簌往下掉,端的是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若是前世的江明月,見她這般,或許就心軟了,覺得自己話說重了。
可現在的江明月,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污你清白?”江明月輕笑一聲,忽然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婉如嬌嫩的臉上。
江婉如被打得偏過頭去,發髻都散亂了,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江明月,連哭都忘了。
兩個丫鬟也嚇傻了,呆立當場。
攬月軒外路過的下人都停下了腳步,驚恐地看著這邊。
“這一巴掌,是教你認清自己的身份。”江明月甩了甩手腕,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一個庶女,也配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暗藏機心?”
“你身上這‘美人醉’,是想用在誰身上?嗯?”
江婉如又驚又怒,尖聲道:“江明月!你竟敢打我!我要告訴母親!”
“去啊。”江明月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順便告訴你的好母親,她當年是怎么用這‘美人醉’,爬上了我父親的床,氣死了我的母親。這筆賬,我正想跟她算算。”
江婉如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你……你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江明月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江婉如,以前我讓著你,是懶得跟你計較。從今天起,你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再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她掂了掂手里的馬鞭,玄鐵的冷光晃過江婉如的眼睛,“我不介意用祖父教的鞭法,替你緊緊皮子。”
江婉如被她眼中的殺氣駭得后退兩步,腳下一軟,竟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成何體統!”一個威嚴中帶著不悅的女聲傳來。
王氏扶著嬤嬤的手,匆匆趕來。她穿著絳紫色的錦緞褙子,頭戴赤金頭面,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滿是怒容。看到跌坐在地、臉腫了半邊的江婉如,更是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明月!你怎能如此欺凌妹妹!”王氏厲聲道,示意嬤嬤去扶江婉如。
“母親。”江明月微微頷首,算是行禮,態度卻不見多少恭敬,“女兒只是在教妹妹規矩。庶女就該有庶女的樣子,整日想著用些下作香料攀龍附鳳,傳出去,損壞的可是我們將軍府所有女眷的名聲。女兒身為嫡長女,不得不嚴加管教。”
一番話,夾槍帶棒,既點明了江婉如的庶出身份和她用的“美人醉”,又把自己抬到了維護家族名譽的高度。
王氏氣得胸口起伏:“你!婉如一向乖巧,定是你誤會了!什么香料,無憑無據,你休要信口雌黃!”
“是不是信口雌黃,搜一搜妹妹的屋子,或者請個懂香的嬤嬤來驗一驗,便知分曉。”江明月寸步不讓,目光落在王氏發間的一支點翠金簪上,忽然笑了,“倒是母親,這簪子好生眼熟。若我沒記錯,這似乎是我母親生前最愛的簪子,父親曾說,要隨母親陪葬的。怎么會在母親頭上?”
王氏臉色大變,下意識抬手去摸發間的簪子。
周圍的下人紛紛低頭,眼神閃爍。誰不知道,已故的先夫人白芷,出身神秘,嫁妝豐厚,留下的許多首飾都是稀世珍品。老爺當初悲痛欲絕,確實說過要把先夫人的愛物陪葬,后來不知怎的,大多落在了繼室王氏手里。
“這是我、我見這簪子樣式老舊,怕放著可惜,才……”王氏強自鎮定。
“母親若是喜歡,跟我說一聲便是。”江明月打斷她,語氣溫和,眼神卻銳利如刀,“何必動我母親的遺物?父親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的。祖父……恐怕更要動怒。”
提到**將軍,王氏和江婉如都抖了一下。**將軍雖常年駐守邊關,但在府中威望極高,最重規矩,尤其疼愛嫡孫女明月。若他知道王氏動了先兒媳的陪葬品,還縱容庶女用暖情香……
“都圍在這里做什么!”一個洪亮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著常服、精神矍鑠的老者大步走來,正是剛下朝回府的**將軍江震山。他雖年過花甲,但腰板挺直,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看到院中的情形,江震山眉頭一皺。
“祖父。”江明月率先行禮,眼圈恰到好處地一紅,卻倔強地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只將手中的馬鞭握緊了些。
江婉如則像見了救星,撲過去哭道:“祖父!您要為婉如做主啊!姐姐她、她無故打我,還污蔑我和母親……”
王氏也忙道:“父親,明月今日不知怎的,火氣甚大,婉如不過是關心她幾句,她就……”
“閉嘴!”江震山一聲低喝,王氏和江婉如頓時噤聲。
他先看向江明月,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馬鞭和那身騎裝上,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但語氣依舊嚴厲:“明月,你說,怎么回事?”
江明月垂著眼,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江婉如身上的“美人醉”,到她“擔憂”庶妹行差踏錯連累家族名聲,再到王氏頭上的簪子。語氣平鋪直敘,沒有添油加醋,卻比哭訴更有力。
江震山越聽,臉色越沉。他久經沙場,在朝堂也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如何聽不出這里面的彎彎繞繞?王氏和江婉如那點心思,他并非全無察覺,只是從前覺得明月性子軟和,需要人護著,有些事便睜只眼閉只眼。如今看來……
他看向江明月。孫女站得筆直,眼神清澈卻堅定,不再是以前那個嬌柔怯懦、需要他時時擔心的孩子了。那身騎裝,那根馬鞭……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亡妻白芷年輕時的影子,也是這般颯爽果決。
“明月,”江震山緩緩開口,“**妹有錯,你教導便是,動手終究過了些。”
“孫女知錯。”江明月從善如流,立刻認錯,“只是事涉母親遺物和家門聲譽,孫女一時情急。請祖父責罰。”她認錯認得干脆,卻將“母親遺物”和“家門聲譽”咬得極重。
江震山點點頭,又看向王氏和江婉如,目光如刀:“王氏,婉如年紀小不懂事,你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懂事嗎?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香料,是能隨便用的?還有這簪子,立刻取下來,送回明月她母親的庫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再動!”
“父親……”王氏還想爭辯。
“還有你,婉如。”江震山不理她,盯著江婉如,“禁足一月,抄《女誡》百遍,好好學學什么叫安分守己!再讓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家法伺候!”
江婉如嚇得癱軟在地,連哭都不敢了。
王氏臉色鐵青,卻又不敢違逆,只得狠狠瞪了江明月一眼,拉著江婉如匆匆走了。
圍觀的仆人也都趕緊散開,各忙各的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祖孫二人。
江震山走到江明月面前,仔細看了看她,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下來:“明月,委屈你了。”
只這一句,江明月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前世,祖父也是這樣,總是默默地護著她,可她卻被豬油蒙了心,聽信蕭景睿和江婉如的挑撥,覺得祖父嚴厲古板,不近人情。直到祖父被誣陷通敵,斬首示眾,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祖父……”她聲音哽咽,卻強忍著,“孫女不委屈。孫女只是……不想再讓祖父擔心,不想讓那些宵小,玷污了**的門楣。”
江震山眼中閃過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長大了。只是……”他話鋒一轉,帶著試探,“今日三皇子要來,你這身打扮,又讓門房攔人,可是不想見他?”
江明月抬起頭,直視著祖父:“是。孫女不愿嫁入皇家,更不愿嫁與三皇子。”
江震山深深地看著她,半晌,才道:“你可知,拒絕了皇子,便是打了皇家的臉面?你父親在朝中,怕是不好做。”
“孫女知道。”江明月語氣堅定,“但孫女相信,以祖父和父親的赫赫戰功,只要**謹守臣子本分,陛下絕不會因兒女小事怪罪。何況……”她頓了頓,聲音壓低,“祖父不也覺得,三皇子并非良配嗎?”
江震山眼中**一閃。他確實不喜三皇子蕭景睿,覺得此人表面仁厚,內里算計太多,非明君之相。只是這些話,他從未對人言,連兒子都沒說過。明月是如何得知?
他看著孫女清澈卻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似乎藏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有痛楚,有決絕,還有一種歷經滄桑后的了然。
這個孫女,好像一夜之間,不一樣了。
“罷了。”江震山最終擺擺手,“你有你的主意,祖父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明月,你要記住,無論做什么,祖父和你父親,都是你的后盾。”
“謝祖父!”江明月心頭一熱,跪下行了大禮。
江震山扶起她,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虎符令牌,塞進她手里:“這是調動府中五十親兵的令牌,你收好。若是……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拿著它,從后門走,祖父安排的人會送你出城。”
江明月握著那枚還帶著祖父體溫的令牌,心頭巨震。前世,祖父也給過她這枚令牌,讓她在**出事時離開。可她那時一心相信蕭景睿,把令牌交了出去,成了陷害祖父的“證據”之一……
“孫女……定不辜負祖父期望。”她將令牌緊緊攥在手心,如同攥住了全新的命運。
江震山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馬鞭,笑道:“這鞭子,用著可還順手?當年你祖母,可是用它抽過北狄的探子。”
江明月也笑了,笑容里帶著冰冷的鋒芒:“順手得很。孫女正想試試,它抽在人身上,是什么聲響。”
祖孫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下人連滾爬跑地沖進來:
“老太爺!大小姐!不好了!三皇子殿下的車駕,已經到門口了!”
江明月眸光一冷。
來得正好。
她握緊馬鞭,轉身朝前院走去。
陽光落在她海棠紅的騎裝上,暈開一片凜冽的光暈。
蕭景睿,這一世,我們的第一面,可得好好敘敘舊。
精彩片段
由江明月江婉如擔任主角的古代言情,書名:《重生狂妃明月照西樓》,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血月重生------------------------------------------,像淬了毒的刀子,從破窗欞里一刀一刀地割進來。,腹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那碗黑褐色的湯藥,是蕭景睿親手灌下去的。她愛了十年的男人,用最溫柔的語氣說:“明月,這孩子不能留。”,濡濕了單薄的衣裙。很冷。比臘月里掉進冰窟窿還要冷。,窸窸窣窣,是錦繡裙擺拖過青磚的聲音。“姐姐,這冷宮可還住得慣?”。江婉如被兩個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