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躺在一張鋪著塑料布的床上，身上蓋著一條骯臟的灰被子。

一個護工端著鐵碗走進來，把飯倒在床頭的矮桌上。

我媽顫巍巍地伸手去夠。

護工一把奪過碗，掄起掃把棍抽在我**手背上。

“老東西，著什么急？”

我媽縮回手，不敢吭聲。

畫面一轉。

我爸躺在角落的折疊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紫。

他用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拼命夠旁邊的藥盒。

藥盒是空的。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整個人抽搐著縮成一團。

姜硯把手機收回褲兜。

他貼著對講機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停掉了**的特級醫保，護工一個月工資三千塊，你覺得他們會對兩個沒用的老人好？”

我的拳頭砸在玻璃上。

姜硯看著我，嘴巴一張一合。

“你要是敢死，**媽明天就***扔臭水溝里。”

我的腿軟了。

我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敢喊了。

因為我爸媽還活著。

只要他們還活著，我就不能死。

我不能死。

也不敢死。

凌晨。

不知道是凌晨幾點。

病房的門被很輕很輕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保潔阿姨側身擠進來。

她五十多歲，手上全是老繭，彎著腰湊到我耳邊。

“喬小姐，有人托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米粒大小的無線耳機，塞進我的手心。

“是誰？”

“他說你聽了就知道。”

她轉身出去，門重新關上。

我把耳機塞進耳朵里。

一段錄音開始播放。

音質不太清楚，有底噪，能聽出是在一輛車里。

姜硯的聲音。

“……事情不難。

把那個男的放進去就行了，等事情辦完，她就徹底廢了。”

“一個被人糟蹋過的女人，精神肯定崩掉，到時候她爸**生意公司的股份，慢慢都是我的。”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價錢呢？”

“五十萬。

事成之后再給五十萬。”

錄音到這里停了三秒。

然后是另一段。

時間標記顯示是錄音的三小時后。

一個不同的男聲，語氣急促：“陸總，人已經搶下來了，那個女的傷得很重，正在送醫。”

還有一句：“姜硯那邊沒出現，他根本沒救人，是我們的人先到的。”

耳機里傳來咔噠一聲，錄音結束。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三年前那個雨夜。

是姜硯安排的。

他雇人**了我。

然后再扮成救命的英雄。

我感恩戴德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就是把我推下地獄的那只手。

而真正拼命救我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陸總。

那個陌生的名字。

我還沒來得及從這個真相里回過神來。

姜硯站在門口。

他手里拎著兩個東西。

塑料殼子外面貼了一層木紋貼紙，邊角已經磕破了。

他走進來，直接***盒子踢到我腳邊。

一個翻倒了，蓋**開，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小片。

“**媽挺有骨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