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著老媽去當兵------------------------------------------，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手里捏著個屏幕碎了角的手機。，就是沒按下去。，用力按了下去。。。，電話通了。“喂，云飛啊。”，**里還有炒菜的響動。“吃飯了沒？”，沒回答，直接說正事。“媽。我不送外賣了。我要去當兵。”
電話那頭的炒菜聲一下停了。
接著是幾秒鐘的沉默。
陸云飛能清楚聽到聽筒里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急。
“你剛才說啥？”
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抖。
“我說，我要去當兵。”
陸云飛又說了一遍，語氣聽著很平靜，但捏著手機的手指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了。
“你瘋了！”
電話那頭猛的傳來一聲尖叫。
陸云飛下意識的把手機拿遠了點。
“誰讓你去的？”
“你憑什么自己做主？”
“你馬上給我把名退了！”
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陸云飛重新把手機貼回耳邊。
“退不了了。”
“政審體檢都過了。”
“入伍通知書已經(jīng)寄到家里，估計明天就到。”
聽筒里傳來壓抑的哭聲。
“陸云飛。”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就是當兵沒的！你現(xiàn)在也要走他的老路？”
“我不許你去！”
聽到“爸”這個字，陸云飛眼神一暗。
父親，這是家里的一個禁詞。
從小到大，他沒見過父親。
每次問起來，母親總是紅著眼眶糊弄過去。
只說他死在了一場意外里。
連張完整的照片都不給看。
但他心里一直有個疙瘩，想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媽，我決定了。”
陸云飛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了，變成了一種讓人發(fā)毛的安靜。
“你要是敢去。”
“我就當沒生過你。”
說完，電話就掛了。
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陸云飛放下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掉下來的墻皮。
大學四年，他沒跟家里要過一分錢。
就靠一輛二手電瓶車和一個保溫箱，在這座城市里到處跑。
三伏天的大太陽，臺風天的暴雨，他都扛過來了。
這座城市的每條小巷子，每個沒電梯的老舊單元樓，他都熟的不能再熟。
畢業(yè)的時候，寢室的哥們兒都在瘋狂投簡歷。
老大每天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擠地鐵面試。
老三為了實習名額天天給導師獻殷勤。
而他，在一個沒課的下午，騎著那輛破電瓶車，自己去了區(qū)武裝部。
他填表，體檢，政審，一路都很順利。
等所有手續(xù)都辦完，他才打了那個電話。
他知道母親會是這個反應。
但他必須去。
陸云飛站起來，走到搖搖晃晃的簡易衣柜前。
從最底下拽出一個發(fā)白的舊帆布包。
他沒多少東西要帶。
幾件內衣褲，一套洗漱的，一個用了三年的剃須刀。
他把東西全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然后，他動作停了下。
手伸進牛仔褲口袋，摸了半天，夾出了一張照片。
一張照片。
邊都黃了，還卷著。
上面全是細小的折痕。
陸云飛用拇指輕輕的摸著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老式軍裝的年輕男人，站的筆直。
長相和陸云飛有七分像，就是眼神更利一些。
陸云飛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鋼筆寫了幾個字，墨水顏色很淡了，但還能看清。
振國，1998。
陸振國，他父親的名字。
也是他關于父親唯一的線索。
陸云飛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的把照片放回口袋里，隔著褲子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他拎起包，甩到肩上，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四年的小房間，轉身開門走了。
兩個小時后，寧州火車站。
候車大廳里吵吵嚷嚷的，全是人。
廣播不停的報著車次。
空氣里有泡面的味，有汗味，還有廉價香煙的味。
陸云飛背著舊帆布包，站在檢票的長隊里。
他前后左右，全是一樣的寸頭。
有的穿著新迷彩服，有的穿著便裝，胸口都戴著大紅花。
旁邊全是送行的家人。
有父親拉著手不住的叮囑。
有母親抹著淚往兒子包里塞雞蛋。
還有紅著眼的女朋友，舍不得放手。
陸云飛的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單手插兜，看著前面那個被媽抱住不放的新兵，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檢票進了站，上了車。
是趟老式綠皮火車。
陸云飛買的硬座。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
把包塞上行李架，坐了下來。
車廂里很快擠滿了人，全和他一樣是新兵蛋子。
陸云飛靠著椅背，掃了眼周圍的人。
坐他對面的是個微胖的男生。
從坐下起，腿就一直在抖，抖的很快。
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軍用水壺，關節(jié)都捏白了。
這緊張的也太明顯了。
斜后方有個瘦高個，正拿著手機當鏡子照，一邊照一邊摸自己的青皮腦袋，嘴里嘟囔著，估計是心疼他剛剪的頭發(fā)。
陸云飛收回視線。
嗯，這很新兵。
都是第一次出遠門，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緊張又興奮，很正常。
車廂哐當一聲，猛的晃了一下。
火車慢慢動了。
窗外的站臺往后退，送行的人喊得更大聲了，還有人跟著火車跑。
陸云飛轉過頭，看著窗外越來越模糊的城市。
火車快了起來，車輪壓著鐵軌，發(fā)出規(guī)律的哐當聲。
前面是個隧道，火車一頭鉆了進去。
車廂里一下黑了，只有頂上幾盞燈發(fā)出昏黃的光。
車窗玻璃像面鏡子，映出他那張?zhí)炅舜珙^的臉。
他閉上眼，腦子里全是媽掛電話前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要是敢去。
我就當沒生過你。
陸云飛心里嘆了口氣。
媽，對不住了。
等我回來。
我會讓你為我驕傲的。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開出了隧道，刺眼的太陽光又照了進來。
車頂?shù)膹V播響了。
“各位旅客，列車前方即將到達中轉站。本站停車四十分鐘。請需要下車透氣的旅客注意發(fā)車時間。”
陸云飛睜開眼，摸了摸肚子。
從早上到現(xiàn)在什么都沒吃，胃里正冒酸水。
他站起來，準備下車買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