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顧宴辭的電話是在凌晨三點打來的。
我剛接起，就聽見他在那邊喊。
「沈清棠！你干了什么？為什么法務章蓋不下去！」
我從床上坐起來，打開免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顧總，怎么了？大半夜的。」
「你還敢問怎么了！」
顧宴辭的聲音很急，「天盛資本的五千萬融資協議，需要馬上蓋章確認！結果系統提示高風險凍結，行政那邊說只有你能解！」
「這筆錢要是進不來，之前的對賭協議就輸了！你是不是瘋了？」
我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喉嚨。
「顧總，根據公司法和咱們內部的風控條例第十八條。」
我開口道，「公司賬目存在五十萬的資金缺口，沒有說明去向，系統會自動判定為財務風險，封存所有印章。」
「這是系統設定，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接著是顧宴辭的質問。
「我不是讓你用年終獎填上嗎！你沒轉賬？」
「我的卡限額了。」
我隨口扯了個謊，「而且顧總，那是我的錢。蘇沫挪用的**，憑什么讓我填？」
「沈清棠！」
顧宴辭拔高聲音，「你現在跟我算這么清楚？公司好了你才能好，這點道理你不懂？」
「想蓋章也可以。」
我打斷他的說教，「讓蘇沫把錢吐出來。或者，您現在報警抓她。」
**音里傳來了蘇婉柔帶著哭腔的聲音。
「宴辭……都是我不好，沒管教好沫沫。可是五千萬的投資不能黃啊……清棠姐是不是嫌錢少？要不……要不你先給她補上吧，別讓投資方看笑話。」
顧宴辭果然吃這一套。
「行，沈清棠，你行。」
他一字一頓的說，「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現在轉給你！掉錢眼里了，我看你這幾年是越活越回去了！」
「叮」的一聲。
五十萬到賬。
看著***余額變動的短信，我笑了笑。
「收到。顧總大氣。」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遠程操作了解鎖指令。
但在提交那份合規證明給投資方之前，我點開了附件。
將字體調到最小，在不起眼的頁腳處加了一行備注。
本證明僅對當前已知賬目負責，不包含未披露的關聯交易及潛在**風險。
這行字很小，不特意去看發現不了。
但這在法律上是我的****，也能讓投資方警覺。
只要天盛資本的法務看到了這行字，就會立刻啟動盡職調查。
到時候，天盛資本的法務就會發現顧氏賬目里的所有問題。
「好了顧總，章蓋好了。」
我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顧宴辭發來一條微信：年后回來自己去人事部領罰單。沈清棠，這次你太過分了。
這叫過分？
我看到那條消息，笑了笑，關上手機。
這才哪到哪。
我打開早就填好的離職申請表。
離職原因那一欄，我原本寫的是個人發展。
想了想，我刪掉了。
重新敲下四個字：與**不合。
設置定時發送：大年初七，上午9點。
也就是開工的第一天。
顧宴辭，這是你欠我的。
剩下的，我們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