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王寶財一把扯過協議。

他雙眼放光，視線死死黏在那個剛按下的紅手印上。

“姑姑你把心放肚子里，公司交給我，鐵定比在你手里風光。”

季薇薇也腰板挺直，哪還有半點要死要活的潑婦樣。

她一手護著孕肚，手指沖著幾個行政文員點點戳戳。

“那個誰，拿條干凈抹布去把老板椅給我從頭到腳擦一遍。”

“往后我就是這家公司名正言順的老板娘。”

“墻角那盆破綠蘿趕緊扔了，明天換兩盆發財樹來！”

員工們一個個低著頭，沒人動彈。

沒理會這群人金山落袋的貪婪丑態。

我旋好鋼筆帽，身子靠向椅背，直接交底。

“法人變完了，不過新老板，有筆賬你該搞明白。”

幾頁復印件被我沿桌面滑到他手邊。

“那三百萬網貸。”

我伸出手指點在借款人那欄，“走的是公司的賬。”

“既然你接了法人，從這一秒開始，借款人就正式變成你王寶財。”

“連本帶利，催收以后只會找你一個。”

聞言王寶財喉結滾了滾，一時間呆在原地。

季薇薇尖銳地叫了一嗓子，從那張老板椅上彈了起來。

“姑姑，那是你當法人時候的事，怎么能算在寶財頭上？”

大哥也坐不住了，原本翹著的二郎腿砰地跺在地上，老臉憋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尖。

“好你個黑心腸的！

我說你怎么痛快答應，原來在這兒挖坑等我們！”

幾個叔公拐杖拄得地板篤篤直響，吹胡子瞪眼開始擺大家長的做派。

“如蘭，你這叫什么事？

連自家親侄子都坑，把這賬背回去！

不然咱們王家族譜今天就劃了你的名字！”

我無視他們亂作一團，接著補充。

“三個月前，我名下所有的現金和理財，已經全數轉進清清名下的信托基金。”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的公戶賬面上，現在滿打滿算只有四百七十二塊五毛。”

四百多。

連買兩條次品煙都不夠。

“一家倒欠三百萬***的空殼公司，你們想要那我就送你們了，各位慢慢玩。”

會議室里的叫罵聲硬生生卡住。

王寶財呆愣了一秒，回過神來一巴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非但沒退縮，氣焰反而借著貪念燒得更旺。

“少拿爛賬嚇唬我！

空殼算個屁！”

他手臂粗暴地一劃拉，指向落地窗外的辦公區。

“這幾百平的場地！

外面幾十臺高配電腦、高級紅木辦公桌，還有樓下那輛商務車！”

“老子全拉去賣二手，幾百萬現款還不是隨便套？”

一聽有幾百萬的實物能變現，局勢當場逆轉。

季薇薇慘白的臉重新浮起紅暈，轉憂為喜，拍著胸口走回老板椅邊。

“嚇死我了，寶財，咱們下午就找回收站的來，先把這些換成現金存我卡里才安穩。”

大哥聽到這話，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季薇薇，喜笑顏開地幫腔。

“聽到沒？

寶財腦子多靈光！

就你死腦筋。”

“這公司家底厚實得很，等寶財套出錢來做大做強，你們娘倆連要飯都別來我們王家門前討嫌！”

幾個老頭子互相交換了幾個貪婪的眼色，拄著拐杖顫巍巍站起身，滿口仁義道德。

“既然能賣不少錢，寶財啊，你太爺爺修祠堂的錢也一塊出了吧。”

“再給各家發點紅包沾沾喜氣，也算你小子光宗耀祖！”

幾百平場地是還剩十天到期的短租房。

他們以為的高配電腦是二手電子城按斤稱來的廢銅爛鐵，高級紅木桌是貼皮高密度板。

至于那輛商務車，零首付按揭，下個月初還要還八千六的車貸。

套現？

純屬白日做夢。

我懶得再和他們費口舌。

一群被貪欲蒙了心的蠢貨自己排著隊往火坑里跳，攔著那是造孽。

“好。”

我拉起清清的手，把包挎上肩頭。

“那就祝你們，生意興隆。”

一步跨出大門，身后傳來他們七嘴八舌商量分贓的狂笑。

不知等催收上門搬空這堆破爛的時候，他們還能不能笑得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