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直疼得睡不著，是那種從骨頭里面往外滲的痛感，就像鈍刀子刮骨頭一樣。
我就這么縮在沙發上，冷汗把衣服全都濕透了。
到了晚上，我已經開始害怕，我的手指根本就握不緊拳頭，腿也開始發麻。
醫生說過這雖然是早期，但是擴散得很快，必須要馬上手術。
那個時候我還覺得他可能是為了手術提成在危言聳聽。
但現在我已經明白了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我摸出手機想打急救電話，但是卻根本按不出去，手機掉在地毯上。
我彎腰去撿，整個人從沙發上掉下來，疼得眼前發黑。
然后，我就這么趴在地上，一點點地往前挪著身子，手機在半米之外，可我卻夠不著。
索性就放棄了，翻過身子躺著，看著天花板。
我在想著周莉會不會回來，可能氣消了就回來了吧。
結婚好幾年，她每次生氣都回她閨蜜那里，到第二天也就回來了。
天亮的時候，我感覺不到疼了，但這讓我更加害怕。
醫生說過，腫瘤會壓迫神經，后期會麻木到失去知覺。
我試著動了一下腳，沒有反應，想動手，仍然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門被撞開了，我用盡力氣偏過頭，看到周莉的閨蜜林爽拿著鑰匙站在門口。
她環視了一圈客廳之后，看著地上的我說道。
“還躺著呢，你裝得挺像，就該讓你去演戲。”
她臉上滿是嫌棄，可是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林爽的話里帶著不耐煩說。
“周莉讓我來給你帶個話兒，你要是肯認錯，把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保管，她就考慮回來。”
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了，只是喉嚨里還有一點沙啞的動靜。
林爽往后退了一步說。
“你干什么？別嚇人，你一個大男人，拿錢給老婆買個包怎么了？還至于裝病成這樣，周莉跟了你五年，什么時候享過福了，買個包都偷偷拿錢，你還有臉提離婚呢。”
她越說越激動起來，對著我說。
“周莉在我家哭了一晚上，你知道嗎？她說你只要認個錯兒，這事也就算了，你趕緊表態，我回去給她個說法兒，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用盡力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口。
林爽愣了一下，臉色非常難看，她冷笑說。
“行，程越你還真有種，趕我走是吧，你記住，只要你不認錯兒，周莉就回不來了。”
她轉身就走，門也被摔上了。
我閉上眼睛，那種疼痛感又回來了。
我知道這已經無所謂了，現在我特別難受，只想睡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