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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狹義江湖

狹義江湖 皚塵 2026-04-10 10:02:19 玄幻奇幻
雙虎隕落------------------------------------------,馬蹄踩過去,嘎吱嘎吱地響,像啃骨頭。,緩緩的走著,雖走的慢,卻很整齊,甲胄齊全,鋼刀在握,像一座座雕像,更像一張張繃緊的弓。,稍懶散的騎著馬,這兩人,是颶風堂堂主李彪,黑虎堂堂主趙虎,他們是結義兄弟,沈嘯蒼也是。,從颶風堂的地界出來,一路往北,往霽岳山的方向。“二哥,”趙虎催馬趕上來,壓低聲音,“我總覺得不對。”。“隴西這幾年沒聽說出什么硬茬,怎么突然調我們去**?驚蟄堂還不夠,非加上我們?他說隴西匪患猖獗,路上不太平,讓我們多帶些人。”李彪的聲音很平。“你信?”。“不信。”。“那我們還去?不去,就是抗命。”李彪終于轉過頭來,看著趙虎,“一頂‘背盟’的**扣下來,我們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不知道搞什么鬼?”。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霽岳山還看不見,但風已經從那個方向吹過來了,冷得刺骨。
“路過霽岳山,見了沈大哥,把話說清楚。”李彪說,“大哥這幾年苦修《子午心經》,我們很久沒見了。”
趙虎沒有說話。他攥著刀柄的手,指節(jié)泛白。
隊伍繼續(xù)往前走。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一個隘口。兩邊是矮山,中間一條窄路,只能容兩匹馬并行。道路邊一個石碑,寫著三個字——伏虎坡。趙虎對著這三個字,呸了一聲。
李彪勒住馬,瞇著眼睛看了看。
“不對勁。”
趙虎也看出來了。隘口太安靜了。沒有行人,沒有商旅,連鳥叫都沒有。風從隘口灌進來,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準備——”李彪剛要下令,隘口兩側的山坡上忽然站起四五百人。清一色的青衣,清一色的刀,清一色的箭矢,冷冷的對著眾人。
執(zhí)法堂的人。
李彪的心沉了下去。
一個中年男人從隘口里面走出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一身青衣,面色冷硬,像一塊石頭。腰間掛著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磨損得很厲害。后面跟著兩輛黑黝黝的囚車。
郝不偽。執(zhí)法堂堂主。
李彪的手按上了刀柄。趙虎已經拔刀了,他身后那兩百多名親隨也紛紛亮出兵刃,面容冷峻,刀光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閃成一片。
“郝不偽,”李彪的聲音很沉,“你攔在這里,什么意思?”
郝不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奉左副盟主之令,請二位堂主換乘囚車,回總壇受審。”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趙虎暴怒:“放***屁!老子犯了什么罪?”
郝不偽沒有回答。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念道:“颶風堂堂主李彪、黑虎堂堂主趙虎,背盟棄義,**同道,私通流寇,出賣驚蟄堂。證據確鑿,罪無可恕。著即押解回壇,聽候發(fā)落。”
他念完了,把紙卷起來,塞回袖中。
“二位,請吧。”
“出賣驚蟄堂?放***屁,我們就是奉了左平川的調令跟驚蟄堂匯合去隴西的!”
“驚蟄堂沒了,在寂靜嶺,你們做的。”
趙虎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兇,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虎。
“郝不偽,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一條狗。今天你敢攔老子的路,老子就先宰了你,再上霽岳山找沈大哥評理!”
李彪盯著他,看了很久。
“證據確鑿?”他的聲音很輕,“什么證據?”
“到了總壇,自然會讓你看。”
“左平川讓你來的?”
“左副盟主奉盟主之命,肅清盟內奸佞。”郝不偽的聲音沒有起伏,“二位若是不服,可以上霽岳山申辯。但得坐囚車去。”
他催馬往前沖。郝不偽沒動。他身后的執(zhí)法堂弟子也沒動。趙虎的馬沖到郝不偽面前,趙虎的刀已經舉起來了——
然后他看見了郝不偽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什么都沒有。像兩口枯井。
趙虎的刀停在了半空。
“趙堂主,”郝不偽說,“你殺了我,就是**。”
趙虎的手在抖。刀尖在郝不偽的鼻尖前面晃,但他砍不下去。
李彪從馬上下來。他走到郝不偽面前,站定。
“郝不偽,”他說,“云岫閣的火,是你放的吧?”
郝不偽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李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云岫閣被燒的前一天,有人看見執(zhí)法堂的人在城西活動。楚展云一家四百多口,一個都沒跑出來。門是鎖著的,從外面鎖的。”
郝不偽的臉色變了。不是怕,是別的什么。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彪,你死到臨頭了,還想拉別人墊背?”
“我死到臨頭?”李彪笑了,“郝不偽,你知道我為什么敢來嗎?因為我手里有你燒云岫谷的證據。”
郝不偽的眼睛瞇起來了。
“你詐我。”
“你可以試試。”
李彪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按上了刀柄。他沒有證據。但他知道,只要郝不偽信了,就會慌。只要郝不偽慌了,就有機會。
兩個人對視著。風從隘口灌進來,吹得兩個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趙虎從馬上跳下來,站在李彪旁邊。“郝不偽,你今天要么讓我們過去,要么就死在這里。你自己選。”
郝不偽的手按上了刀柄。
“你們以為,就憑你們兩個,能從我這里過去?”
“你可以試試。”李彪把他的話還給了他。
郝不偽拔刀了。
他的刀很快,快得看不清。但李彪更快。他的刀從腰間彈出來,像一條蛇,纏上了郝不偽的刀。兩刀相撞,“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郝不偽往后退了一步,李彪紋絲不動。
趙虎從側面撲上來,刀鋒直取郝不偽的腰肋。郝不偽側身閃開,但趙虎的刀太快了,刀尖還是劃開了他的衣襟,帶出一串血珠。
郝不偽又往后退了兩步。他低頭看了看腰上的傷口,血已經把青衣染黑了一片。他抬起頭,看著李彪和趙虎。
“兩個打一個,”他說,“你們倒是不吃虧。”
“就你?我一個人就剁了你。”趙虎啐了一口。
郝不偽沒有說話。他舉起刀,又要撲上去——
“住手。”
聲音從隘口里面?zhèn)鞒鰜恚桓撸總€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左平川從隘口里面走出來。
他穿著玄色錦袍,沒有帶刀,手里只拿著一把折扇。他的步子很慢,很穩(wěn),像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他走到郝不偽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上的傷口。
“郝堂主,辛苦了。”
郝不偽低下頭。“屬下無能。”
左平川擺了擺手,沒再看他。他轉過身,看著李彪和趙虎。
“李堂主,趙堂主,好久不見。”
李彪攥著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左平川,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左平川笑了笑,“李堂主,你勾結隴西匪寇,出賣驚蟄堂,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彪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左平川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展開,對著李彪,“這是你寫給**的親筆信。上面有你的印鑒,你的筆跡。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李彪盯著那封信,盯著那些字。他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灰。
“那不是我的信。”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你偽造的。”
“偽造?”左平川笑了,“李堂主,你的字,我認得。你的印鑒,我也認得。這封信,是你的。”
“不是!”
“隴西**,遲遲不去,率眾來盟,欲圖不軌,是也不是?”
“你放屁!”
“是不是,到了總壇,讓沈盟主定奪。”左平川把信收起來,“不過,你們得坐囚車去。”
趙虎暴怒:“左平川!你陷害忠良!你才是那個勾結匪寇的人!你才是那個燒云岫閣的人!你——”
趙虎的話沒說完。左平川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到了他面前。趙虎的刀剛抬起來,左平川的折扇已經點在了他胸口。很輕,像撣灰。趙虎低頭看了看那把折扇,又看了看左平川的臉。他想說什么,但嘴里全是血泡子。他跪下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趙虎!”李彪撲上去,但左平川已經到了他面前。
李彪舉刀。左平川伸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鋒。刀停在半空中,再也砍不下去。李彪的臉漲得通紅,他用盡全力往下壓,但刀紋絲不動。
左平川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李堂主,你也去吧。”
他手腕一抖,刀斷了。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插在雪地里。李彪握著半截刀,愣在那里。
左平川一掌拍在他胸口。
沒有聲音。沒有骨裂的聲音,沒有慘叫的聲音。李彪只是往后倒下去,倒在趙虎旁邊。他的眼睛還睜著,盯著灰蒙蒙的天,一動不動。
“堂主!”眾多親隨擁在了兩具**邊,眼眶通紅,似要滴血。
左平川看了看那兩具**,看了片刻。然后他轉過身,對郝不偽說:“背盟噬主,一個不留。”
“是。”
左平川走了。他的步子還是那么慢,那么穩(wěn),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身后,雪地上一片紅。二百多名親隨紅著眼睛,面對暴雨般傾瀉而來的箭矢,倒下幾十人,又倒下幾十人。有人沖到了山坡下,但山坡上的箭還在往下落。最后一個人倒在李彪旁邊,手還伸著,夠不到他的堂主。
郝不偽蹲下來,把李彪睜著的眼睛合上。他的手很穩(wěn),沒有一點抖。
“抬走。”他說。
執(zhí)法堂的弟子們動起來,抬尸的抬尸,掃雪的掃雪。雪地上的紅被雪蓋住了,新雪落下來,很快就看不出痕跡。
風從隘口灌進來,嗚嗚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