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來也------------------------------------------。，右眼緊閉，左眼死死盯著三百米外那座廢棄工廠的輪廓。。——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fā)出“嗤嗤”的輕響，像是硫酸腐蝕地面。但他不敢睜眼，因為一旦睜開，他就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也是他最大的催命符。，陳默還只是個欠了一**債的倒霉打工人。某天夜班回家的路上，他撞見了一場車禍——一輛貨車翻進溝里，司機當(dāng)場死亡。他好心報警，等**趕到時，卻發(fā)現(xiàn)貨車**本沒有**，只有一個破舊的木盒子。 ，打開了那個盒子。。，黑色的瞳仁直直地盯著他。。，他就能“看見”了——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游蕩的影子、墻壁上的血手印、床底下的扭曲面孔。更重要的是，他能看見那些東西身上的“線”。，連接著周圍的空間。他漸漸明白，那些線就是詭物的“規(guī)則”——只要看清那些線，就能找到規(guī)律，就能活命。，他活過了三個月，還加入了“總部”——一個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組織。但代價是，鬼眼正在侵蝕他的身體。每次使用，右眼的流血就會加重，意識會變得模糊，身體會越來越像一具**。
醫(yī)生說，他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除非——
駕馭第二只鬼。
用兩只鬼的力量相互制衡，就像天平的兩端，能延緩侵蝕的速度。
所以當(dāng)總部發(fā)布“秘密行動”的通知時，陳默毫不猶豫地報了名。任務(wù)內(nèi)容語焉不詳，只說“高風(fēng)險，高回報，完成任務(wù)者可獲得第二只鬼的駕馭名額”。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組織者說這話時，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陳默信了。
因為他沒得選。
“嗶——”
耳機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然后是隊長的聲音：“所有人員注意，三分鐘后進入目標(biāo)區(qū)域。A組左翼，*組右翼，C組正面突破。記住，你們的任務(wù)是找到核心區(qū)域的‘貨物’，把它帶出來。其他的一概不要管。”
陳默是C組，正面突破的那一批。
炮灰組。
他心里清楚，但沒吭聲。
矮墻后面還蹲著七八個人，都是和他一樣的“志愿者”——有中年男人，有年輕姑娘，甚至還有個看著不到二十歲的大學(xué)生。每個人的表情都很相似：緊張、恐懼、還有一絲對活下去的渴望。
“兄弟，你也是第一次參加行動？”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陳默點點頭。
“我叫劉能，以前是送外賣的。”瘦高個兒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呢？”
“陳默。”
“陳默？這名字有意思。”劉能看了看他的右眼，“你眼睛怎么了？受傷了？”
“沒事。”陳默不想多說。
劉能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聽說這次任務(wù)挺邪乎，那工廠以前是個兵工廠，后來廢了，最近老有人失蹤。總部派了三批人進去，一個都沒出來。”
陳默心中一動：“那你為什么還來？”
劉能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我老婆病了，需要錢。總部說了，只要能活著出來，給這個數(shù)。”他比了個手勢。
陳默沒再問。
誰不是被生活逼到絕路呢？
“所有人，準(zhǔn)備！”耳機里又傳來聲音。
陳默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右眼。
劇烈的刺痛瞬間炸開，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捅進眼眶。但他咬牙忍住，因為更可怕的是他“看見”的東西——
那座廢棄工廠，在鬼眼的視野里，根本不是工廠。
那是一張巨大的嘴。
無數(shù)條黑色的規(guī)則線從工廠的每一個窗口、每一道裂縫里伸出來，像章魚的觸手在空中揮舞。那些線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wǎng)，把整個工廠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而在工廠的正中央，有一團最粗的線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個漩渦的形狀——
像一門炮。
陳默的瞳孔猛然收縮。
“行動！”
耳機里一聲令下，所有人同時沖了出去。
陳默來不及多想，只能跟著人群往前跑。他的右眼瘋狂跳動，視野里那些黑色的線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清它們的“走向”——有些線指向地面，有些線指向天空，還有些線……
指向他們。
“小心！”
陳默本能地往旁邊一撲。
下一秒，沖在他前面的三個人突然停住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然后，他們的身體開始扭曲——手臂反向折疊，脖子扭轉(zhuǎn)一百八十度，整個人像麻花一樣擰成一團。
“咯咯咯——”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沒有慘叫，因為他們的嘴也被擰住了。
三秒后，三團不**形的肉泥癱在地上。
劉能就在陳默旁邊，嚇得腿都軟了：“**……這是什么玩意兒……”
陳默沒說話，他的右眼死死盯著那些黑色的線——它們正在收縮，像是巨蛇吞食獵物后心滿意足地收回舌頭。
“別停！繼續(xù)往前！”隊長的聲音在耳機里咆哮。
陳默咬牙爬起來，拉著劉能繼續(xù)跑。
他們沖進了工廠的大門。
里面比外面更加詭異。
巨大的車間空蕩蕩的，頭頂是破碎的天窗，慘白的月光從裂縫里漏下來。地面上散落著銹跡斑斑的機器零件，還有一些……黑色的痕跡。
陳默見過那種痕跡。
那是人燒焦后留下的印記。
“這邊！”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穿過一道鐵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像是工廠的核心區(qū)域。四周的墻壁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管道，全部通向正中央的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門炮。
黑色的古炮，炮口直徑至少有兩米，炮身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還在流動的血。
陳默的右眼劇烈刺痛——他終于看清了那些規(guī)則線的源頭。
不是炮。
是炮口里的東西。
一團漆黑的、不斷蠕動的、像是有無數(shù)只眼睛在眨動的東西。
“貨物在那里！”有人興奮地喊。
但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那門炮周圍，倒著無數(shù)具**。
有穿制服的——那是之前派進來的三批人。有穿便服的——可能是誤入這里的普通人。他們?nèi)急３种佬械淖藙荩诳诘姆较颍袷窃谂R死前拼命想要靠近。
而他們的臉……
全都朝著炮口，臉上凝固著詭異的笑容。
“這……這是……”劉能的聲音在顫抖。
陳默的右眼瘋狂示警——那些黑色的線正在快速收縮，像是巨獸即將張開嘴。
“跑！”他本能地大喊。
但已經(jīng)晚了。
炮口亮了。
暗紅色的光芒瞬間吞沒整個空間。陳默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吸住，整個人朝著炮口飄去。他拼命掙扎，但根本沒用——那股力量像是無數(shù)只手，抓住他的四肢，把他往那個漆黑的深淵里拖。
他看到劉能的臉從他身邊掠過，那張臉上全是驚恐。
他看到其他人也被吸了進去，一個接一個消失在炮口里。
然后，他也被吸進去了。
黑暗。
無盡的黑暗。
但在黑暗中，他“看見”了——
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正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身邊站著幾個人影。那幾個人影正在說話，但他聽不清。他只能“看見”那個自己的身上，纏繞著兩條規(guī)則線——
一條是水。
一條是土。
那兩條線正在撕扯那個自己，把他的意識一點一點撕碎。
“他的身體……快崩潰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陳默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從身后涌來——像是那門炮把他“發(fā)射”了出去。
他的意識碎片像**一樣穿過黑暗，穿過兩個世界的壁壘，猛地撞進那個正在潰散的意識里。
“轟——”
劇烈的沖擊。
無數(shù)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網(wǎng)吧的夜班。
渾身濕透的老人。
寫著“奠”字的***。
殯儀館的停尸房。
那個叫王琳的女孩。
那個叫趙強的主播。
那個叫老周的信使。
還有……
那兩只詭。
一只渾身滲水的巨人觀。
一具泥土凝成的怪物。
它們同時撲向自己——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嗬——！”
平行世界*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慘白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大口喘氣，心臟狂跳，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默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夾克，面容刻板，眼神銳利。
“你醒了。”那男人說，“命挺硬，這樣都沒死。”
陳默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衣服破破爛爛，胸口位置有一個大洞。但洞里沒有血，而是填滿了某種黑色的、像泥土一樣的東西。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蒼白浮腫，像在水里泡了三天。手背上，一道復(fù)雜的符文正在緩緩蠕動。
“這是……”
陳默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個符文他認(rèn)識。
溺水詭的詭契。
但他右眼里“看見”的，不止這一條規(guī)則線——
還有另一條。
一條黑色的、沉重的、帶著泥土氣息的線，從他胸口的那個“洞”里延伸出來，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兩只……詭？！”
他難以置信地低語。
那個男人——閻師傅——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你體內(nèi)有一只溺水詭，還有一只埋土詭。它們正在你體內(nèi)打架，但暫時打成了平手。”閻師傅說，“你小子走了**運，居然沒被撕碎。”
陳默沉默了。
他的腦子里，兩段記憶正在融合——
一段是平行世界的記憶：鬼眼、總部、廢棄工廠、那門詭異的大炮。
一段是本世界的記憶：網(wǎng)吧、殯儀館、老周的死、王琳的死、自己被兩只詭襲擊后意識潰散。
兩個陳默，兩個世界。
一個死了，一個也死了。
但現(xiàn)在，他還活著。
“我是誰？”
陳默問自己。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帶著苦澀和狠勁。
“我**是陳默。兩個陳默。”
閻師傅皺眉看著他：“傻了？”
陳默搖搖頭，撐著坐起來。他看向閻師傅，目光里多了一絲警惕——在平行世界，他也遇到過這種“好心人”，最后被當(dāng)成炮灰。
“閻師傅，謝謝您救了我。”他開口，聲音沙啞。
閻師傅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遞過來一碗藥：“喝了。能動就自己起來。”
陳默接過碗，低頭聞了聞——一股刺鼻的苦味，夾雜著血腥和草藥的氣息。
在平行世界，他學(xué)會了一件事：別人給的東西，不一定安全。
但他還是仰頭喝了。
因為他現(xiàn)在沒有選擇。
藥入喉嚨，一股暖流涌入四肢。陳默感覺到體內(nèi)的兩股力量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胸口的“洞”也不再那么難受。
閻師傅看著他喝完，開口道：“你身上的傷，不只是皮肉和精神方面的損耗。溺水詭的詭契，本質(zhì)是用契人的生機來復(fù)蘇自身。短期你的力量、速度、耐力會超越常人，但代價是你會不可逆轉(zhuǎn)地呈現(xiàn)出它的特征，最終變成一只真正的詭異。”
陳默點頭：“我知道。”
閻師傅挑眉：“你知道？”
陳默心中一凜，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平行世界的經(jīng)驗，不能隨便暴露。
“猜的。”他補充道，“之前聽老周說過一些。”
閻師傅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追問。他轉(zhuǎn)身走到房間角落，拎起一個油布包裹放在床沿。
“這是埋土詭的殘骸，已經(jīng)沉寂死機了。我要你幫我把它送到一個地方——城外七十里的張家古宅，埋在后山的林子里。”
陳默看著那個包裹，右眼微微刺痛。
鬼眼的視野里，那個包裹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規(guī)則線——那些線比他在平行世界見過的任何詭物都要粗，都要沉重。
“這里面……是那只埋土詭？”他問。
閻師傅點頭：“對。你剛才被它襲擊，差點死掉。現(xiàn)在它被封印了，但需要送到張洞那里徹底處理。”
陳默沉默。
他想起本世界陳默記憶里的畫面——那只埋土詭從土里爬出來，想要埋葬他。那是真實的。但現(xiàn)在，這只詭的殘骸就在眼前。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如果……他能駕馭這只埋土詭呢？
平行世界的他，就是為了第二個御鬼名額才去送死的。現(xiàn)在，一只現(xiàn)成的、被封印的詭物就擺在面前。
但閻師傅顯然不會讓他輕易得到。
“我去。”陳默說，“但我需要一些準(zhǔn)備。”
閻師傅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幾樣?xùn)|西——一串破損的念珠，一塊指南針，還有一沓錢。
“這是老周的遺物。念珠可以抵擋靈異襲擊，指南針能指示靈異方位。錢你拿著，路上用。”
陳默接過那些東西，心中卻想起平行世界的“總部”也發(fā)過類似的裝備，最后那些人都死了。
但他沒有拒絕。
閻師傅離開后，陳默獨自坐在床上。
他閉上左眼，只睜開右眼——鬼眼。
視野里，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浮現(xiàn)出淡淡的規(guī)則線。那些線從墻壁、從地面、從天花板延伸出來，交織成一張復(fù)雜的網(wǎng)。而最粗的兩條線——
一條從他右眼延伸出來，那是他自己的鬼眼。
一條從他心臟延伸出來，那是溺水詭。
還有第三條線，從床上的包裹里延伸出來，纏繞在他胸口的“洞”上——那是埋土詭留下的痕跡，但并未真正進入他體內(nèi)。
“所以我現(xiàn)在，只有兩只鬼。”陳默低語，“鬼眼和溺水鬼。”
鬼眼是他從平行世界帶來的，溺水鬼是本世界陳默留下的。
兩只鬼，都是催命符。
他需要第三只鬼來平衡。
或者——
找到某種方法，讓這兩只鬼達成平衡。
陳默盯著包裹里的埋土詭殘骸，眼神變得幽深。
“在平行世界，我是炮灰。”
“在這個世界……”
他握緊了拳頭。
“我要當(dāng)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