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就是他。二十六七歲，頭發梳得倒光，襯衫塞在褲腰里，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不停地比劃。
何叔當時介紹他的原話是——"連鎖品牌，全國三百家店，跟你這小生意不是一個級別。"
那天我什么都沒說。
但其實在那之前兩周，我就已經知道了。
鄭伯，退休的老教師，每天早上七點準時來喝一碗白粥配半個咸鴨蛋。他住在何叔樓上，有天喝粥的時候跟我說："小周，昨晚何老頭在樓下電話里說什么奶茶加盟的事，嗓門大得很，我窗戶都關了還能聽見。"
那天收攤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提過，包括馮姐。
奶茶店裝修持續了半個月。電鉆聲每天從八點響到晚上六點，期間何叔來了不下十次，每次來都帶著程總在街上轉，指指點點。
有一回他倆站在我新店正對面，何叔聲音大得我隔著馬路都聽得清。
"程總你放心，這條街的人氣我經營了二十年，你這個位置是最旺的。"
程總點頭，掏出平板給何叔看。
"何叔您看，我們品牌入駐之后，這條街的調性就不一樣了。煎餅果子粥鋪子那種，早晚要被淘汰的。消費升級嘛。"
何叔跟著笑。
我站在灶臺后面聽著，手里攥著勺子沒動。
馮姐在旁邊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胳膊。
"周姐？"
"嗯。"
"你攥勺子攥那么緊，手背都白了。"
我松開手指，繼續攪粥。
開業前一天，程總安排人在我店門口發**。兩個小姑娘穿著亮粉色的工服，見人就遞——"本街唯一品牌奶茶，開業全場買一送一。"
有張**飄到了我鍋邊上。
馮姐伸手去抓。
"這也太過分了，跑人家門口——"
"拿過來我看看。"
她遞給我，我看了一眼——滿版的粉色，中間一個碩大的Logo，底下一行小字：將高品質生活帶入每一條街。
我把**疊了兩折，塞在收銀臺下面。
馮姐站在旁邊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她突然開口，聲音發虛。
"周姐，對面裝的那么洋氣，又是品牌又是連鎖的……咱們這個小店，能撐住嗎？"
我洗著手看了她一眼。
"馮姐，早上六點到九點之間，這條街從東頭到西頭經過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