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湊過來。
"周姐，他剛才是不是說你等著？"
"嗯。"
"這話聽著像威脅啊。"
"粥快糊了，馮姐。"
她回頭看了一眼爐子，趕緊過去攪鍋。
早高峰接近尾聲的時候，推嬰兒車的媽媽們也來了。新店門口比舊鋪子寬出好幾米，嬰兒車不用收合就能停在邊上。
有個年輕媽媽一手抱孩子一手端碗，跟我說："周姐，這邊比原來方便多了，我以前每次推車過來都得堵在你門口。"
"嗯，這邊是寬敞些。"
她往對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那個何叔剛才喊那些話，整條街都聽見了。你不生氣？"
"生什么氣。"我把一碟咸菜推給她，"吃飯呢，別聊這些。"
收攤以后，我洗了手站在門口。
對面舊鋪子里，裝修隊正在拆灶臺。
那個灶臺我第三年自己砌的。水泥是從五金店一袋一袋扛回來的，灶面磨了兩天才磨平。何叔當時路過瞄了一眼，說"這丫頭真舍得下力氣"，背著手走了，連搭把手都沒有。
電鉆打進水泥里的聲音很悶，像什么東西碎了。
馮姐擦完桌子走過來。
"又看呢？"
"看他們拆灶臺。"
"心疼不？"
"有一點。"
"那你——"
"走吧，馮姐。明天三點鬧鐘，別定錯了。"
她跟著我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一眼。
"周姐，你說何叔這人……他晚上睡得著覺嗎？"
我沒回答。
夜里躺在床上，手機亮了一下。是何叔發來的微信——
"小周，你今天當著那么多人讓我下不來臺，你自己想想，這事做得地不地道。"
我看了十秒鐘，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
鬧鐘設在凌晨三點。和過去八年每一天一樣。
"粥不等人。"我對著天花板說了這一句，閉上眼。
2
"姐，你家門口原來有多少人排隊？"
奶茶店的裝修小工蹲在馬路牙子上吃泡面，沖我新店方向努嘴。
我沒搭理他。
他*了一口湯："我們程總說了，開業頭三天買一送一，把你們的客全吸過去。"
馮姐從后面探出頭。
"你們程總賣奶茶的，吸早餐店的客？大早上六點誰喝奶茶？"
小工被噎了一下，沒再說話。
那個程總我見過一次，何叔帶人來量尺寸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