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出租屋里，夏天熱得要命，窗戶一開全是樓道里的煎魚味。
陳別蹲在我面前，用手背把我臉上的汗蹭掉，然后說：
"等我賺了錢，帶你住大房子，有空調，有陽臺，種你喜歡的梔子花。"
我當時笑得很傻。
我說："幾室幾廳的？"
他說："隨便你，你說幾室幾廳就幾室幾廳。"
那時候我以為那叫承諾。
后來我才明白，有些話說出來就是為了讓你信，信了之后他好騰出手做別的事。
回憶到那里，我用力閉了閉眼。
離開那天。
我下班回來，鑰匙轉了兩圈門才開，進去就察覺不對。空氣太靜，靜得不像有兩個人住的地方。衣柜開著，他那半邊空了，只剩幾個掛衣架孤零零地晃著。鞋架上，他的鞋全沒了。
桌上什么都沒有。
連一張紙條都沒有。
我打了第一個電話，關機。打了第十個，還是關機。第三十七個，關機。
我穿著下班的鞋跑下樓，遠遠看見他拖著行李箱的背影，在路燈底下走得很快。
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沒回頭。
就那樣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像一塊石頭沉進水里，連個水花都沒有。
我在樓道口站了很久，手機還攥在手里，屏幕亮著，顯示"通話失敗"。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個人可以從另一個人的生活里消失得這么干凈。
翻身換了個姿勢，把這段記憶按回去。
有一件事我沒跟林萌說。
聚會快散的時候，陳別拉住我袖子，說完"不該走的"之后，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加了一句：
"阿禾，你現在是不是過得挺好的？"
那個語氣，不像在問。
像在確認一筆賬。
我當時沒答，只是抽回袖子上了車。但那句話一直跟著我，跟到家，跟進這個黑暗的屋子里。
他問的不是我過不過得好。
他問的是：你口袋里還有多少，夠不夠我用。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號碼陌生，內容只有四個字：
"好久不見。"
我看了兩秒，鎖屏。
窗外路燈還亮著。
那條光暈還在天花板上，紋絲不動。
"好久不見。"
我在黑暗里把這四個字復述了一遍，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空氣說。
他不知道，這四個字放在現在，什么分量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