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釘入她的耳膜，“事已至此，糾纏益。”

他從袖緩緩抽出方折疊整齊的信箋。

潔如雪的紙，門廊昏搖曳的燈火，顯得格刺目。

他腕，那薄薄的紙片便如同失了魂魄的灰蛾，脫而出，被濕冷的風猛地卷，糊向了沈知的臉。

紙角尖銳的邊緣刮過她的顴骨，帶來絲弱的涼意和輕的刺痛。

休書。

兩個墨淋漓的字，透過薄薄的紙背，猙獰地映入她的眼簾。

謝凜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種宣判般的冷酷，將后絲面徹底撕碎：“破落戶，也配我謝家主母？”

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錘，地砸落。

沈知只覺得股腥甜猛地涌喉嚨，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腹那片細的抽痛似乎被這尖銳的話語猛地驚醒，驟然加劇，變了把冰冷的刀，面地、緩慢地攪動，幾乎要讓她站立穩。

她意識地又捂緊了腹，指尖隔著濕透的布料，深深陷進柔軟的皮，仿佛這樣就能抓住點什么，阻止那可怕的墜落。

她抬起眼，雨水模糊了，那張悉的、曾經數次她夢輾轉描摹的俊容，此刻只剩片冷酷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搖曳的燈和水霧扭曲著，隔著道形的、深可測的塹。

朱漆門她眼前沉重地、緩慢地合攏，發出沉悶的“哐當”聲，隔絕了門所有的光和暖意，也徹底隔絕了她與他之間的切過往。

那聲悶響，是她血模糊的肝碎裂的聲音。

冰冷的暴雨毫憐憫地澆來，沖刷著她臉的淚痕和泥水，也沖刷著那封休書。

墨跡雨水聲地暈，那兩個面目獰厲的字漸漸模糊、扭曲、斑駁，終變了幾縷濁的水，蜿蜒著，力地流瀉冰冷的青石縫隙，再也辨認出。

腹的絞痛陣緊過陣，像有數冰涼的撕扯。

沈知的身劇烈地顫起來，再也支撐住，重重地滑跪冰冷堅硬的地面。

后來是如何被挪到那破敗城隍廟的角落，她已經記清了。

混沌的記憶碎片，只有濃得化的血腥味，撕裂肺的劇痛，乞丐婆枯柴般的她額頭試過的觸感，以及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