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真的立起來了！------------------------------------------，直視余賽華。“先爭個活路。再爭個位置。”，卻很穩(wěn)：“孫兒不指望祖母現(xiàn)在就把林家大盤交給**控，也不敢吹噓自己有多大能耐。可至少，二房和三房以后絕不能再是林家誰都能踩一腳的軟柿子。如今大房是怎么蛀空家業(yè)的，祖母心里比誰都清楚。二房只剩二嫂一人苦撐，三房也只剩我這一根獨苗。我們若再立不起來，林家遲早被人從里到外吃干抹凈，到時候別說裝點門面，連鍋底的灰都能讓人刮得一干二凈。”，林遠嘴角帶著冷意，“有些話不中聽，可總得有人挑明了說。大房這些年哪里是在當家，分明是在啃家！再讓大房這么作妖折騰下去，林家祖產早晚得改了別人的姓。”，等于把林家遮了多年的膿瘡一下掀開。，余賽華卻只是停了手里的佛珠。“你倒是真敢說。”：“都去鬼門關拿過一趟的人了，膽子總得大一點，不然那罪不是白受了。”：“你覺得，你大哥大嫂有這么大的本事？”，知道試探來了，略一沉吟才開口。“若只說內宅里做個局、下個毒害人，潘**他們確實有這個狗膽。可若說這些年把林家里外賬目攪成這副爛攤子，光憑大房那對臥龍鳳雛，怕是沒這么細的牙口。”
余賽華眼神微變。
“繼續(xù)說。”
“家里大房看著風光無限，可林正新那點出息，去青樓包廂跑得比誰都勤快，一看賬冊算盤卻比看天書還頭疼。”
“至于潘**，心腸夠狠，宅斗**她在行，可真讓她獨立做幾年天衣無縫的暗賬，她算盤珠子都未必撥得明白。”
“所以孫兒盲猜，大房手里頂多算把生銹的破刀。真正替大房磨刀、遞刀，甚至借機在背后分肉的幕后黑手，還在后頭茍著呢。”
林遠頓了頓，語氣更定。
“比如賬房，比如管事，或者水更深一點……外頭鋪子里有人和他們里應外合，打配合戰(zhàn)。”
堂內靜了片刻，余賽華才道：“你這雙眼，倒是看得不淺。”
林遠更明白了。
老太君不是不知情，只是一直沒到動手的時候。
余賽華嘆道：“你可知，為何這些年我明明看得出大房不成器，卻始終沒下狠手清理門戶？”
林遠搖頭：“孫兒不知。”
“因為林家不是一塊木頭，砍掉爛枝就能重新長好。林家是一張錯綜復雜的網，誰都沾著誰的腥，誰都扯著誰的肉。”
“大房廢，二房倒，三房弱，一旦我這把老骨頭動刀太急，外頭那些盯著林家這塊肥肉的餓狼，會比家里人撲上來撕咬得更快。”
“你以為潘**為何敢這般囂張？因為潘**吃準了，我就算知道大房手腳不干凈，也不能立刻把大房整個掀翻。”
“家里要維持門面，族里要延續(xù)香火，鋪子要有人在臺前撐著，外頭生意要有人去交際應酬。”
“林正新再怎么是個扶不上墻的廢物，也頂著林家嫡長一脈的名分。有些東西，不是想當垃圾丟就能隨便丟的。”
林遠聽懂了。
不是不想收拾，是一時還收拾不干凈。
“孫兒明白。”
“你真明白？”
“明白一半。”
林遠攤手，“另一半，大概得等孫兒自己去撞了南墻，才知道那墻有多厚、頭有多疼。”
余賽華都被噎了一下，輕哼一聲，“你這張嘴，倒比從前活泛多了。”
“祖母謬贊，可能是死里逃生附帶的后遺癥。”
崔嬤嬤聞言在一旁差點失態(tài)。
余賽華也不再跟林遠多繞口舌：“既然你想爭個位置，那我今天就給你一個機會。”
林遠立刻坐直。
“從今日起，三房原先那處被挪出去的院落，給你們恢復。缺的家具器用，讓庫房按舊例全部補齊。三房的月例，也按嫡出男丁的最高份例發(fā)，任何人不許再克扣半文錢。”
林遠立刻起身行禮：“孫兒謝祖母賞飯！”
這不是給臉面，這是把三房重新抬回桌上。
余賽華卻淡淡道：“你也別得意得太早。給你院子和月例，不代表你就真有本事，在林家這深水潭里立穩(wěn)腳跟。”
“你若只是今日在我面前逞了一時口舌之快，往后照樣是個撐不起場面的軟蛋，那這些東西，我能給你，自然也能收回來。”
“孫兒明白，絕不白拿工資不干活。”
余賽華又丟下一句。
“另外，林家的家規(guī)里，有一條很多人都忘了。”
“嫡系男丁，若遇家中有異，可向長輩請示，查問公產賬目……不算越權。”
林遠心頭一震，壓下喜色：“孫兒記下了。”
余賽華看了他一會兒，語氣忽然緩了。
“遠兒。”
“孫兒在。”
“你今日站在院里說話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林遠抬頭。
余賽華神色復雜。
“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這話一落，堂內都沉了幾分。
林遠心里微震。若那位三老爺只是尋常病故，老太君不會露出這等神情。
林遠正想追問，余賽華已收了神色。
“好了，出去吧。”
“祖母……”
“有些事，你現(xiàn)在知道得太早，對你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余賽華重新捻起佛珠。
“先把你自己這塊招牌立起來，再來說別的。”
林遠只得應下：“是，孫兒告退。”
出了正堂，崔嬤嬤送到門口，低聲提點：“三少爺，老太君今日能對您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已是林家極難得的恩典。您往后行事，千萬多穩(wěn)著些，切莫急功近利。”
林遠沖崔嬤嬤一笑：“嬤嬤把心放肚子里，我這人開車最穩(wěn)了，從不超速。”
崔嬤嬤看著那副不著調的樣子，一時無話，只得嘆道：“您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好。”
林遠走**階，心里卻很清楚。
三房院子拿回來了，月例也有了，最要緊的是，查公產的權柄到手了。
可余賽華那句“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也在他心里扎下了鉤子。
剛出回廊，便見柳云煙立在花樹下，顯然等了有一會兒。
柳云煙見林遠無恙，先把人仔細看了一遍，才輕聲道：“祖母……為難你了？”
“沒有。”
林遠走近，故意嘆氣，“祖母就是罵我長得太俊，容易招蜂引蝶惹事生非，讓我以后出門低調點。”
柳云煙被噎得白了他一眼：“又沒正形。”
“說真的。”
林遠收起玩笑，“祖母還是很講道理的。三房的院子要還回來了，咱倆的月例也按最高標準恢復了。”
柳云煙一怔：“真的？”
“比真金還真。”
林遠笑道，“以后咱們至少不用再住得跟難民臨時借宿似的了，二嫂你想買什么水粉胭脂，隨便刷。”
柳云煙怔了片刻，眼底慢慢泛起亮光。
這些日子，二房三房被大房壓得抬不起頭，如今老太君親口發(fā)話，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遠，真的立起來了。
柳云煙看著眼前的少年，輕聲道：“你今天，替我們爭回來了很多東西。”
林遠挑眉，往前湊了半步：“只是很多東西？”
柳云煙耳根一熱，低聲補了一句：“還有……尊嚴。”
林遠望著柳云煙，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比什么都順耳，笑道：“那看來我今天這波桌子，掀得血賺。”
柳云煙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這點輕松還沒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哭嚎。
“祖母！祖母啊……”
兩人同時皺眉抬頭。
只見正堂外，潘**不知怎么竟被放出來片刻，此刻正抱著個兩三歲的男童，直挺挺跪在臺階下，哭得撕心裂肺。
林遠瞇起眼。
得。
這一場才剛消停，潘**就又抱著孩子，上門唱新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