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份文件

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

林薇捏著那本墨綠色、邊緣有些磨損的證件，指尖冰涼。初秋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離婚證”三個燙金大字上，刺得眼睛生疼。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本小冊子塞進風衣口袋，動作干脆，仿佛只是丟掉一張無用的廣告**。

身后，裴子謙還在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么，大概是處理公司急事，語氣是慣常的、帶著點不耐的命令式。陽光將他剪裁合體的高級西裝勾勒出挺拔的線條，側臉英俊依舊，卻再也不能在她心里掀起半分漣漪。

三年婚姻，像一場精心策劃的演出。她是盡職盡責的女主角，扮演著溫柔賢淑的裴**，陪他出席各種需要“恩愛夫妻”人設的場合，替他打理復雜的人際關系，甚至在他創業最艱難時，拿出自己全部的積蓄和嫁妝。可當他的公司終于上市，身家暴漲，她等來的不是苦盡甘來，而是一紙冰冷的、寫著“性格不合，感情破裂”的離婚協議，以及***王雅芝那句輕飄飄的、充滿施舍意味的話：“薇薇啊，你也知道，子謙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需要的是能和他并肩作戰、有家世助力的伴侶。你很好，但……終究是差了點。這一千萬，算是我們裴家對你的補償，好聚好散。”

一千萬，買斷她三年的青春、付出和感情。多么公平的交易。

林薇當時沒哭沒鬧，甚至對著王雅芝笑了笑，說：“阿姨，錢您留著養老吧。我不需要。” 然后在裴子謙復雜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簽了字。她要的，從來不是錢。

今天，是最后的法律程序。她只帶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是她婚前帶來的、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裴家的一切，她什么都沒拿。

“薇薇，”裴子謙打完電話，走了過來，眉頭微蹙，看著她腳邊的行李箱，“你……真的不要那筆錢？或者，房子你可以先住著，找到落腳的地方再說。”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高高在上的憐憫。或許，在他眼里，離了他，離了裴家，她這個出身普通、除了“裴**”頭銜一無所有的女人，很快就會在現實面前狼狽不堪。

林薇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